第91章 无量情劫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剑影层层叠叠,密密麻麻,转瞬之间构成一座恢弘磅礴、森然凛冽的巨型剑阵!浩瀚剑意冲天而起,搅动风云,令四周桃花为之震颤。
李寒衣瞳孔微缩,感受到那剑阵中传来的、近乎天地之威的压迫感,凝声问道:“这是什么剑法?”
“无量劫。”赵玉真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某种宿命般的迴响,“无量剑阵,演化劫数。入此劫者,生生世世,万劫不復。”
“好一个『无量劫』!”
李寒衣非但没有惧色,反而轻笑出声,眼中沉寂数月的战意被彻底点燃,熊熊燃烧,“巧了,我也新悟得一剑,正不知其锋——你且接好了!”
话音甫落,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望城山上下,方圆数里之內,所有桃树上的花瓣,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召唤,同时脱离枝头!
亿万片緋红粉白,匯成一道绚烂无比的花之长河,逆著春风,朝著山顶这方小小院落奔涌而来,最终尽数凝聚在李寒衣手中的铁马冰河剑尖周围,盘旋飞舞,宛若给长剑披上了一袭流动的霓裳。
“月夕花晨!”
她清叱一声,手中长剑驀然递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由无尽花瓣匯聚而成的、温柔又磅礴的粉色洪流,裹挟著精纯凛冽的剑气,浩浩荡荡,直扑向赵玉真那巍然耸立的无量剑阵!
这本该是世间最锋利、最噬杀、最凶险的两种剑意碰撞。可眼前所见,却没有丝毫血腥戾气。无量剑影如星河倒卷,璀璨冰冷;
月夕花晨似春日盛宴,绚烂温柔。剑气与花瓣在空中交织、缠绕、碰撞、湮灭,激盪起漫天璀璨的光点与飞舞的残红。
美得惊心动魄,恍若梦境。
“好美啊……”赵玉真望著对面在花瓣洪流中衣袂翻飞、眸光熠熠的少女身影,竟一时忘了这是在比剑,看得有些痴了。
“鏘——!”
终於,两柄剑的实体,桃花木剑与铁马冰河,跨越了花瓣与剑影的屏障,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了一起!
清越无比的金铁交鸣之声瞬间响彻山谷,悠长不绝。
狂暴的剑气涟漪以双剑交击点为中心轰然扩散,將空中盘旋的亿万桃花瓣震得如暴雨般四散飘零,簌簌落下,顷刻间为整个院落、屋脊铺上了一层厚厚软软的粉色绒毯。
两人身影在漫天落花与闪烁剑光中穿梭交错,剑招精妙,身法翩然。桃花剑灵动温润,铁马冰河凛冽清寒。
看似凶险的比斗,此刻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和谐与韵律,宛如一场精心编排的、只属於他们二人的剑舞。
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愫,便在这剑气纵横、花瓣繚绕之间,悄然滋生,无声蔓延,比春草更顽强,比桃花更灼热。
又一次精妙绝伦的对招!双剑再次毫无花巧地正面硬撼!
“叮——!”
脆响声中,桃花剑与铁马冰河的剑身死死交缠在一起,剑气互冲,互不相让。
巨大的反震力道让两人同时闷哼一声,脚下不稳,各自向后滑退半步。
风,不知何时停了。
剑,凝滯在半空。
纷纷扬扬的花瓣雨缓缓落下,有的粘在彼此交错的剑身上,有的落在他们的肩头、发梢,还有几瓣调皮地,贴在了李寒衣因激斗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旁。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少年眼中映著少女桃花般的面庞,那里面的惊艷、欣喜、专注,浓得化不开。
少女眸中倒映著少年清俊的眉眼,那深处的冰霜早已消融,只剩下一片被搅乱的春水,涟漪阵阵。
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悄然交缠。
这一刻,望城山的春风似乎格外温柔,漫山的桃花,也仿佛开到了极致,绚烂、炽烈,不管不顾。
赵玉真望著近在咫尺的容顏,眼底漾著纯粹的好奇与欣赏,轻声问:“小仙女,你生得这样好看,像画儿里走出来似的,为什么总喜欢用面具遮起来?”
李寒衣眸光微动,不答反问,语气里带著一丝探究与挑衅:“那你剑法这般通神,悟性如此惊人,为何从来不敢下山,去那真正的江湖走一遭,看一看?”
赵玉真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变得认真:“师父说,我命格特殊,若轻易下山,会引来腥风血雨,害死很多很多不该死的人。”
李寒衣沉默了一瞬,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剑身上轻轻划过。
她抬起眼,望进他清澈的眸子里,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那……等我第三次来望尘山的时候,你跟我下山。”
赵玉真浑身微微一震,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他有些无措地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露出几分属於少年的羞涩与为难:“这……这事儿太大了,我得问问掌教师叔才行。”
“你师叔?”李寒衣眉梢一挑,“他剑法比你如何?”
“现在嘛,自然比我强些。”
赵玉真老老实实回答,但隨即,眼中闪过一抹属於天才的、毫不掩饰的自信与少年意气,“不过,再给我一年时间,就未必了。”
李寒衣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却亮眼的弧度,那笑容里带著骄傲,也带著承诺:“好。那我便一年后再来。到时,你若还不能做主,或是你师叔不答应——”
她手腕一振,铁马冰河发出一声清越剑鸣,“我便打到他答应为止!”
说罢,不再停留。
粉衣一晃,人已如惊鸿般掠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重重桃林与山嵐之间,只余一缕冷香,和一句飘散在风中的约定。
赵玉真望著她消失的方向,良久,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忽然自顾自地傻笑起来,那笑容灿烂得,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而此时此刻,別院之外,一株古松之下。
望尘山当代掌教殷长松,不知已静立了多久。
他深邃的目光越过院墙,落在那棵花瓣几乎落尽、却依旧倔强挺立的桃树上,又仿佛透过桃树,看到了院中少年那藏不住的欢喜。
良久,他捋著长须,发出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嘆息,那嘆息声融入山风,带著无尽的悵惘与宿命般的瞭然:
“拦了十六年,挡了十六年……终究,天命难违,仙缘难断,还是坠了这十丈软红、纷扰凡尘啊……”】
······
“这哪是打架?这分明是定情!”
“完了完了!寒衣这丫头,怕是要被这小道士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