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持此二物者,自然是大理段氏这一代的少主,段宣义。
旁边那位,是他同胞弟弟,段宣衡。”
萧瑟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簫与扇並传,看来段家对他寄望颇深,年纪轻轻便將象徵家族文脉武运的传承信物都交託了。”
“这位段少主確是人中龙凤。”
唐莲补充道,语气客观,“不仅武功已得段家真传,更难得的是精通音律,文采斐然,颇有古贤遗风。
在江湖年轻一辈中名气不小,倾慕他的名门闺秀、江湖侠女,可不在少数。”
萧瑟闻言,却嗤笑一声,懒洋洋地评价:“风雅?我看是风流吧。
这等世家子弟,最擅长的便是用风雅做外衣,內里如何,难说得很。”
镜头已被无形之手牵引,倏然转向园中一座位置绝佳、可俯瞰大半会场、此刻垂著竹帘的雅致隔间。
隔间內,清雅寧静,与楼下的喧闹仿佛两个世界。
司空长风推门而入,脸上已恢復了往日的从容笑意,对著凭窗独坐、正自斟自饮的一名青衫文士朗声道:“谢兄,一別经年,风采更胜往昔,別来无恙?”
那青衫文士闻声转头,正是儒剑仙谢宣。
他放下酒杯,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起身相迎:“长风兄,久违了。
托你的福,在雪月城这般仙家境地偷得浮生半日閒,自然是神清气爽。”
两人寒暄几句,便並肩立於窗前,凭栏远眺。楼下百花盛放,人影憧憧,欢声笑语如暖风拂面。
谢宣观此景象,不禁由衷讚嘆:“长风兄治下有方。
雪月城在你手中,不仅武运昌隆,这文风教化,民生安乐,亦是一派勃勃生机,远胜许多所谓的太平州府。
更难得的是,听闻长风兄多年来一直私下资助各地寒门学子赶考,为朝廷输送贤才,此乃利国利民的大善之举,谢某佩服。”
司空长风摆了摆手,语气淡然:“谢兄过誉了。不过是顺应时势罢了。
自陛下登基,力推科举改革,定下『非科举不得为相,非行伍不得为帅』的铁律,天下有志之士,无论出身,皆有了通天之阶。
这股洪流,势不可挡。
我雪月城身处江湖,亦在天下之中,略尽绵力,为朝廷举荐些可用之才,亦是本分。”
谢宣闻言,眉梢微挑,带著几分文人式的戏謔打趣道:“哦?
大名鼎鼎的『枪仙』司空长风,何时也学会这般……体察上意、说话周全了?
这可不像我记忆中那位快意恩仇、桀驁不羈的司空城主啊。”
司空长风哈哈一笑,神色坦荡:“谢兄说笑了。
我这可是发自肺腑的大实话,绝非溜须拍马。”
谢宣笑了笑,收敛戏謔,神色转而肃然,朝著天启城方向遥遥拱手,正色道:“长风兄所言,確是实情。
自陛下御极以来,重教兴学,天下州县官学、私塾如雨后春笋,更有陛下亲设的『太学』海纳百川。
文教之风,遍吹四海,开启民智,选拔真才,此乃千秋之功。后世史笔如椽,论及文治,陛下当得一句『圣君』之评。”
司空长风静静地听著,待谢宣说完,他眼中掠过一丝深邃的探究,缓缓问道:“谢兄竟对陛下推崇至此?
据我所知,陛下所倡科举,虽以儒家经义为基,却同样大力推行武举,选拔將才;更开设『百工』、『格物』、『算术』等专科,广纳匠人、术士、算学家等『杂学』之士。
此举在不少恪守『正道』的儒生看来,恐是离经叛道,衝击『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古训。
谢兄身为天下儒生敬仰的『儒剑仙』,当代文宗之一,对此……就真无半分芥蒂?”
谢宣执起酒杯,轻轻晃动,看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荡漾,脸上露出一抹豁达而睿智的笑意:
“真正的读书人,所求者当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此心此志,岂能困於一家一派之门户之见?
百家爭鸣,方能思想活跃,技艺精进,强国富民。
陛下眼界胸襟,超迈前古,非寻常守成之君可比。
倒是谢某以往,拘泥於经典章句,自詡清流,反而落了窠臼,是谢某著相了。”
说罢,他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既是自嘲,亦是明志。
司空长风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他沉默了片刻,挥袖在两人之间布下一层淡淡的內力屏障,隔绝了內外声响,这才正色看向谢宣,语气凝重:
“谢兄,我多年未曾踏入天启,对那位陛下的了解,多半来自江湖传闻与朝廷明发的政令文书。
你自陛下登基之初,便应召入京,执掌太学,担任祭酒,常在御前行走,对陛下的了解,定然远非我等江湖草莽可比。
长风今日斗胆,有一问相询,望谢兄能以挚友之谊,坦诚相告——”
他直视谢宣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
“这位陛下,这位执掌天下权柄、心思深如渊海、手段雷霆万钧的年轻帝王,在你看来,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隔间內瞬间安静下来。
楼下隱约传来的丝竹欢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隔开,变得遥远而模糊。
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清晰可闻。
谢宣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放下酒杯,目光投向窗外无垠的夜空,又仿佛透过夜空,看到了那座巍峨皇城,看到了御座之上那个孤独而强大的身影。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划动,仿佛在书写什么复杂难言的字句。
沉默良久,久到司空长风几乎要再次开口时,谢宣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杯中残酒,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个字都需要斟酌千钧之力:
“他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人。”
司空长风眉头微蹙:“这算什么结论?”
谢宣轻轻摇头,眼神变得悠远而复杂,仿佛在回溯一段惊心动魄又匪夷所思的歷史:
“我的意思是……他是一个,自古不曾出现过,往后……恐怕也绝不会再出现的人。”
司空长风眼中闪过震惊:“你……对他竟有如此高的评价?”
“不,这不是我的评价。”
谢宣再次摇头,语气带著一种近乎预言般的篤定与疏离,“这应当,也必將是……后世那些皓首穷经、试图理解这个时代的史官们,在翻阅了浩如烟海的卷宗,看尽了波澜壮阔的史诗之后,绞尽脑汁,最终只能无可奈何、却又不得不写下的……盖棺定论。”
司空长风默然片刻,低沉道:“歷史,终究是胜利者书写的。”
“那么,谢兄,以你看来,皇帝,和他所缔造的这个庞大帝国,能够永存吗?”
谢宣怔住,沉吟良久,缓缓摇头:“我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司空长风追问,目光如炬。
谢宣苦笑:“因为皇帝陛下……他终究只是一个人。
一个血肉之躯,会疲惫,会衰老,终有一日……会死去。
可他如今在做的事情,他心中所构想的那个帝国蓝图……
却仿佛已经,超越了『人』的范畴。
他在挑战时间的法则,在试图铸造一种看似永恆的东西。”
谢宣眼中闪烁著理性的光芒与深深的困惑:
“所以说,我不知道。”
“帝国的辉煌,军队的强悍,制度的精密,文化的繁荣……
这一切的一切,如今都仿佛因为他一个人而存在,而运转,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
是的,只有他能做到。他以无与伦比的意志和智慧,將散沙凝聚成钢铁。”
他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低沉而飘忽,仿佛触及了某个不可测的深渊:
“但是,一个人……终究会衰老,会死去。
这是天道,是铁律。”
“可是——”
谢宣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直视司空长风,问出了一个仿佛悖论般的问题:
“你认为,我们的这位皇帝陛下……他会屈服於此吗?”
“他那样的人,会甘心向名为『时间』、名为『死亡』的天道,俯首称臣吗?”
谢宣缓缓靠向椅背,望向虚空,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
“所以,谁也不知道。”
“谁也不知道,当缔造者老去或逝去的那一天来临!
这个因他一人之力而攀至前所未有巔峰的帝国,是会找到新的方式延续辉煌!
还是会……如同被抽去基石的大厦,轰然崩塌。”
】
······
“好一个司空千落,倒是个好女儿!”
“这谢宣的说法也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