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一粒投入湖中的石子 诸天:我,为诸天立法
这让他更加確定了一个判断:想要追本溯源,学习真正纯粹又高效的武学至理,就必须绕开这些被后人不断“污染”和“魔改”的二代三代產品。
必须找到源头。
而在这个世界,这个时代,武学的“源头”,只有一个人。
“张三丰…太极……”
张江龙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理性的光。
他想要的,不是一招一式的太极拳剑,而是它背后包含的“阴阳调和,天人合一”的大道。
那是唯一能把他体內地煞心法的至阴跟金钟罩的至阳两种极端力量完美融合的钥匙。
这个目標,清楚又唯一。
至於怎么实现,那颗丟进湖里的石子,只是第一步。
紫霄宫里,宋远桥嘴上说著先看看,心里终究是扎了一根刺。
武当山脚下,藏著这么一號人物,终究不是好事。
他跟俞莲舟商量了下,还是决定再派人下山去探探。
这一次,他派去的是一个更稳重干练的二代弟子,是俞莲舟的亲传弟子,叫清风。
这个人做事一向谨慎,观察的也细致。
清风领了命下山,没直接去找人,而是扮成普通香客,在镇上晃悠了半天。
他很快就锁定了目標。
实在是那个黑衣道人的气度太特別了。
清风远远的看著。
他看到那道人从客栈出来,在街上慢悠悠的走。
他步子不大,但每一步的距离却惊人的一致,跟用尺子量过一样。
落地没声音,肩膀不摇,身子不晃,脊背挺的像一棵松树。
清风心里暗暗一凛:
“好沉稳的下盘功夫!这人桩功的深度,比我强太多了!”
他又看到那道人找了个饭馆,点的也是最普通的饭菜。
吃饭的时候,安安静静,腰背同样挺的笔直,一举一动之间,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韵律感。
那是一种融进骨子里的习惯,是千锤百炼后,身体自然形成的最高效的模式。
最让清风心惊的,是那道人的眼神。
清风试了好几次想从远处感应他的气息,结果跟泥牛入海似的,感觉不到半分內力波动,仿佛对方就是个不懂武功的普通人。
可当那道人的目光偶尔扫过人群时,清风却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那目光里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空空荡荡,就好像掛在天上的老鹰,低头看著地上的蚂蚁,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清风悄悄的退了,不敢再多看一眼。
当他把自己看到听到的,原原本本的告诉宋远桥跟俞莲舟时,紫霄宫议事厅里的气氛,终於变了。
宋远桥和俞莲舟脸上的好奇跟淡然,全都没了,换上了一抹凝重。
“行如风,坐如钟,周身气息圆融一体,隱隱约约竟然有返璞归真的意思...这...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江湖人!”
宋远桥嘴里嘟囔著,眉头拧成了疙瘩。
俞莲舟的表情更严肃,他沉声说:
“掌门师兄,按清风说的,这人身上一点邪派的乖戾张扬都没有,反而有一种...方外高人的气象。我只在师父身上,感受过类似的味道。”
虽然只是类似,但这评价已经高的嚇人了。
“一个一举一动,都能暗合武学至理的高人...”
宋远桥慢慢的踱步,神色变来变去,“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武当山下?是敌人?还是朋友?”
这是一个没法迴避的问题。
一个底细不明的绝顶高手,在自家门口待著,这本身就是个巨大的潜在威胁。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
是把他当成威胁,动用武当派的力量,强行赶走?
这显然是下下策。
先不说能不能成功,一旦结了仇,就是给武当平白无故树立一个深浅不知的大敌。
那么,就任凭他在山下游荡,不管不问?
这也不行,自己家床边,怎么能让猛虎睡著?
过了很久,一直没说话的俞莲舟,眼里闪过一抹决断,打破了寂静。
“掌门师兄,堵不如疏。”
他声音不高,却很有分量。
“与其让这人在山下像龙潜著,不知深浅,不如...主动请上山来,放在我们眼前!”
宋远桥猛的停下步子,看向自己的师弟。
俞莲舟接著说:
“我们用礼貌待他,当面谈一谈。他要是真心地坦荡的方外同道,我武当广交天下朋友,没什么不可以。”
“他要是真藏著坏心眼,在这紫霄宫里,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谅他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是友是敌,一谈就知道了!”
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既显出了武当派作为正道领袖的气度,又把主动权牢牢抓在了自己手里。
宋远桥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
“好!”
他一拍手掌赞道,“莲舟这计策,很好!就这么办!”
他眼里再没半分犹豫,当即转身回到案前,亲自拿起文房四宝,铺开一张上好的拜帖宣纸。
他稍微想了想,笔走龙蛇,一封措辞极为恭敬客气的拜帖,就一挥而就了。
“来人。”
宋远桥扬声道。
一个弟子迅速走进殿里。
“你拿著我这封拜帖,立刻下山,亲自交到镇上客栈那位『张道人』手里,务必恭敬,千万不能失了礼数。”
宋远桥把拜帖郑重的交到弟子手上,沉声吩咐。
“是,掌门!”
那弟子领命,小心翼翼的捧著拜帖,快步退出了大殿。
看著弟子远去的背影,宋远桥跟俞莲舟並肩站在殿前,目光望向云雾縹緲的山下。
那颗投入湖中的石子,终於在武当这片平静了很久的湖水里,激起了一圈清晰可见的涟漪。
而这圈涟漪,正用一种远超他们预料的速度,迅速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