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侍女之责,崑崙道中 诸天:我,为诸天立法
好像整个江湖在他眼里,就是盘下好的棋,每个棋子的位置跟作用,他都门儿清。
这种看透一切的从容,比他那神鬼莫测的武功更让纪晓芙害怕跟敬畏。
她偷眼看去,只见火光下,那张年轻的脸庞忽明忽暗,眼神深得像藏了星辰宇宙,根本看不到底。
在这样的人面前,自己那点心思那点挣扎,恐怕早就被看了个通透吧?
这念头一出来,纪晓芙就觉得浑身发冷,最后那点反抗跟不甘心,也全没了。
接下来的路,出奇的平静。
纪晓芙渐渐適应了“侍女”的身份,虽然还是笨手笨脚的,但没那么怕了。
她会主动给张江龙整理行囊,准备清水跟食物。
而张江龙从头到尾都淡淡的,不夸也不骂。
这种无视,反倒让纪晓芙慢慢放下了心防。
他好像真的只是需要个照顾孩子处理杂事的人。
这一日,马车行进中,杨不悔睡醒了,在车厢里吵闹不休,把纪晓芙给她做的布娃娃都撕了。
“不悔,別闹!听话!”
纪晓芙心事重重,口气不免有点严厉。
杨不悔被娘一凶,顿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声又响又亮,在小车厢里特別刺耳。
纪晓芙顿时手足无措,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一直闭目养神的张江龙,眉头几不可查的皱了皱。
熊孩子这种生物,果然是跨越世界线的精神污染源。
这哭声,简直比玄冥神掌的寒气还烦人。
他没有睁眼,只淡淡的说了一句:
“心不静,何以教人。”
声音不大,却好像带著一股奇异的魔力。
正撒泼大哭的杨不悔,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了开关,哭声一下就停了。
她睁著泪汪汪的大眼睛,有点害怕的看著张江龙的方向,一头扎进母亲怀里,再也不敢出声。
纪晓芙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呆呆的看著张江龙,脑子里反覆迴响著那句话。
心不静,何以教人...
“你峨眉剑法,走的是至刚至正的路子。剑出如电,一往无前。”
张江龙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而清晰。
“但你心有滯碍,情丝纠缠,意与力违。剑招中的杀伐之气,便与你內心的柔软善念相互衝撞。如此一来,剑出七分,倒有三分劲力回向自身。长此以往,不出十年,你心脉肯定要被剑气所伤,神仙也救不了。”
轰!
这几句话,跟一道惊雷似的,在纪晓芙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浑身巨震,脸色煞白,满眼的不敢相信。
这...这正是她近年来练剑时,总觉得胸口闷,內息不顺的根子就在这!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练功出了岔子,或是对师父心怀愧疚所致。
连灭绝师太也只是说她心志不坚,需要磨礪。
却从没人像他这样,一句话点破天机!
把她武功跟心境的毛病,说得这么透,一点没错!
他甚至...都没有看过自己完整地练一套剑法!
她看张江龙的眼神,已经全变了。
那不是害怕,也不光是敬佩。
而是一种凡人看神仙的崇敬。
进了崑崙地界,人烟越来越少,天气也越来越糟。
一天傍晚,杨不悔突然发烧,小脸通红浑身滚烫。
纪晓芙急得团团转,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粗通药理,知道这是外感风寒,但在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荒野里,上哪儿去找药材?
她抱著滚烫的女儿,满心绝望,最终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那个永远不动如山的男人。
张江龙睁开眼,看了一眼杨不悔,只说了一个字:
“等。”
然后,他便下了马车,走进了茫茫的戈壁滩。
纪晓芙抱著女儿,焦急的等著,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大概半个时辰后,张江龙的身影才重新出现。
他手里拿著几棵看著普普通通,甚至有点发黄的草叶子。
“三碗水,煮成一碗,餵她服下。”
他將草药递给纪晓芙,语气依旧简短。
纪晓芙不敢有丝毫怀疑,连忙生火熬药。
说也奇怪,一碗黑药汤下肚,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杨不悔的烧就奇蹟般地退了,呼吸也平稳下来,睡沉了。
夜色深沉,篝火噼啪作响。
纪晓芙看著在自己怀中安睡的女儿,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
她抬起头,偷偷看车外火堆边打坐的主人。
那冷峻的侧脸在摇晃的火光下,好像...也不再那么冰冷了。
从蝴蝶谷被他救下,到现在女儿没事了。
他霸道冷漠话又少。
可他做的每件事,却又像一根根柱子,撑起了她已经塌了的世界。
一股说不出的暖流,在她冰封的心底慢慢流淌。
这种感觉,她从没体验过。
就算是面对最敬爱的师父,面对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都从来没有过。
那是一种叫安全感的东西。
好像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天塌下来也不用怕。
纪晓芙痴痴的看著,不知不觉就忘了挪开眼。
这条去崑崙的路,好像也不那么长不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