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五年观月,道蕴初成 诸天:我,为诸天立法
太极精妙,金钟罩霸道,地煞心法阴寒,他脑子里所有已知的武学招式,全都被摒弃了。
他將这一切统统敲碎碾烂,化为最原始的尘埃。
他开始以天地为师,以明月为卷。
他就那么静静的坐著,一看,就是一夜。
他看那月牙如鉤,看那上弦如弓。
看他那皓月如盘,看他残月似霜。
看它从圆满走向残缺,又从残缺走向圆满。
周而復始,亘古不变。
这世间,有什么比这轮明月更孤高?
有什么比它的轨跡更寂静?
又有什么,能比它同时拥有圆满与月缺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意境?
不知不觉间,他身后的梅林间,开始出现他飘忽不定的身影。
有时,纪晓芙夜里睡不著,凭窗远眺,会偶然瞥见那让她终身难忘的一幕。
月光下,主人的身影在繁盛的梅林间穿梭。
他的速度並不算快,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韵律跟写意。
他的脚尖,偶尔会轻飘飘的点在一朵盛开的梅花之上,那纤细柔嫩的花瓣,仅仅是微微一颤,连一点露珠都未曾落下,他的人,却已经鬼魅一样出现在数丈开外。
他走过之处,雪地里没有留下半个脚印。
他就好像……不是一个实体,而是一缕隨风而行的月光,一段视觉残留的幻影。
纪晓芙不知道,这门由主人自创,名为《闻香踏月步》的轻功,其核心早已超越了借力打力的范畴。
那是以內力改变自身与周遭气流尘埃乃至光线的微妙关係,让整个天地都仿佛在助他而行。
是真正的隨心所欲,无不如意。
这一年,他创出了轻功。
第二年,他开始练掌。
他不再追求掌法的精妙变化,而是只练三种劲力。
第一种,名为清辉。
他一掌推出,毫无声息。
可山庄前的数丈梅林,每一片树叶,每一朵梅花,都会在瞬间覆盖上一层无形的压力。
风吹过,別处的枝叶婆娑作响,而这片林子里的空气,却粘稠得如同泥沼,连风都吹不进来。
任何飞鸟虫豸,一旦误入这片区域,便会立刻失去方向盘旋挣扎,最终力竭而落。
这是一种力场。
以自身为中心,將內力如月光般均匀散布出去,做到无孔不入,是为群战跟控敌之法。
第二种,名为月缺。
他站在瀑布之下,任由千百斤的水流轰然砸下。
他掌势画弧,便如一弯残月,那足以砸断精钢的狂暴水流,竟被他手掌上那股奇异的吸力带动,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绕著他的身体盘旋飞舞。
当他掌势停歇,那被积蓄到极致的水流,便会以比来时更狂暴数倍的姿態,逆冲而上,在崖壁上轰出一个深坑!
此乃守转攻之法,能精准的吸附偏转跟化解对方的攻击,並在其力尽之际,將吸收的力道连同自己的阴寒內劲反击而出。
第三种,名为圆满。
冬日,庄前的寒潭结了三尺厚的坚冰。
张江龙隔著数丈距离,遥遥一掌印出。
那一掌平平无奇,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可下一瞬,只听“咔嚓”一声巨响,整个寒潭那厚达三尺的冰面,瞬间被冻成了一面更加坚固光洁如镜的巨大圆月!
潭底的游鱼,连同流动的水,都被这股至阴至寒的掌力,在瞬间冻结了所有生机。
这门被他命名为《明月掌》的掌法,就此而成。
第三年与第四年,他开始练剑。
他练的或许不是剑招,而是一种武道境界。
心如皓月当空,招如清水映月。他发现,月光並不直接杀伐,它只是忠实地“映照”出万物的本相。
这门以“映照”与“无瑕”为精髓的剑法,被他命名为《明月照影》。
第一式,月出东山。
此为起手式。剑未动,势先凝。他的气息骤然內敛,一股清冷气机便锁住八方去路。剑光乍现时,並非直刺,而似月光漫地,无孔不入,后发而先至,瞬间映照出对手所有攻势变化。
第二式,月影迷踪
此剑只求一个“幻”字。指剑一展,便能凭空生出数道清冷的剑光,如水中捞月,真假难辨。每一道月影都带著刺骨的寒意,足以扰乱对手的心神与判断。而真正的杀招,就隱藏在最不起眼的那一道光影之后,让人防不胜防。
第三式,镜湖沉璧。
此为极静之式。他凝立不动,剑尖轻颤,仿佛与月色融为一体。任何凌厉的攻势到了他面前,都如石投静水,波纹未起,破绽已现在明月心湖之中。
到了第五年。
张江龙再也没有练过任何招式。
他只是坐著。
有时候在崑崙之巔,有时候在山庄的屋顶,有时候就在梅林中的一块石头上。
一坐,就是数日。
他在完善他的最终杀招,云破月来。
前三式皆为映照,此式方显锋芒。他在等待,等待自己彻底洞悉敌手招式、呼吸乃至心意微澜的那个瞬间。
就在那剎那,一剑递出,恰如层云裂隙,月光骤然倾泻。
这一剑快得毫无杀气,避无可避,只因所有杀意已化为月光般的“必然”。
这五年,对纪晓芙和杨不悔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安寧与平静。
杨不悔从一个怕生胆小的女童,长成了一个活泼明媚的少女。
她不再畏惧那个沉默寡言的主人,反而觉得他比亲生父亲还要可靠。
她时常会大胆的在张江龙静坐时,悄悄在他身边放上一杯热茶跟一碟糕点。
而纪晓芙,眉宇间那股化不开的忧愁早已散去。
她默默的打理著山庄的一切,看著那个时常一坐数日的男人,眼神从最初的敬畏跟感激,渐渐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仰慕。
这段与世隔绝的岁月,让三人之间,形成了一种超越主僕胜似家人的奇特羈绊。
对於张江龙,这五年同样是脱胎换骨的五年。
除了完善三门绝学,他每日雷打不动的花费六个时辰,以永生之躯,硬生生承受著冰火二气在丹田內研磨融合的剧痛。
经脉一次次撕裂,臟腑一次次被焚毁又冻结。
这种足以让任何武林神话都崩溃万次的酷刑,他默默的承受了五年。
他的混沌归元功,其融合度,也从最初的一成,稳步提升到了两成。
第五年的最后一日。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红梅山庄。
盘坐在崑崙之巔的张江龙,这才睁开了眼。
一夜风雪,他身上已积了半尺厚的雪,整个人如同一座冰雕。
可当他睁开眼的那一刻,覆盖在他身上的冰雪,无声无息的化作了最细微的水汽,氤氳散去。
他的气息,內敛到了极致。
站在他面前,你感觉不到任何压力,也感觉不到丝毫威胁。
他就仿佛一个最普通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清秀道人。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实力,早已完成了从顶尖一流向准巨头门槛的坚实一步。
这五年,他仿佛什么都未曾做。
但这五年,他却已然重塑了自己。
他站起身,掸了掸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平静的投向那云雾繚绕的万丈深渊。
他嘴角勾起个淡淡的弧度。
算算日子。
那颗在谷底静静的长了五年的果实,也该……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