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临別之託,再踏征途 诸天:我,为诸天立法
他晓得,这是最关键的时候。
纪晓芙的选择,將决定两人之间那条若有若无的因果线,是就此斩断,还是彻底系牢。
要是她选了杨逍,他会点头,转身就走,心里再没半分掛碍。红尘炼心,点到为止,也算一种圆满。
要是她选择留下...
那就意味著,她把自己跟女儿的未来,完完全全,押在了自己身上。
这份託付,就是一份沉重的因果。
他將背负这份因果,踏上西行的征途。
这对他来说,同样是一种修行。背著尘世的重量,去走那条出世的路,才能见到本心。
时间,在摇曳的烛火中,好像凝固了。
纪晓芙的目光,在那封决定她后半生命运的信上,停了很久,很久。
她的胸口剧烈的起伏,似乎在压著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
终於,她动了。
她没去碰那封信。
反而伸出微微发抖的手,把那封信,轻轻的,却又无比决然的,推了回去。
她迎著张江龙的目光,一字一句,声音虽轻,却带著一种磐石般的坚定。
“我跟不悔,在此等你回来。”
短短九个字。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激昂的表白。
却像一颗投进张江龙那古井无波心湖的石子,激起了一圈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涟漪。
这涟漪,从心湖中心,一圈圈盪开,碰到了他內心的最深处。
他长久的凝视著她。
凝视著她那双含著泪光,却无比坚定的眼睛。
在那一刻,他眼里那万年不变的淡漠,好像也化开了一丝,透出了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暖意。
他缓缓的点头。
只说了一个字。
“好。”
这一个字,就是一个重於千斤的承诺。
从现在起,这座山庄,就是他的归处。
这两个人,就是他的牵掛。
这份牵掛,是他入世炼心,必须背的行囊。
第二天,天还没亮。
崑崙的晨雾,浓得化不开,把整个红梅山庄都笼罩在一片朦朧的白纱里。
一身青色道袍的张江龙,已悄然的立在庭院中。
寒风吹动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却像一尊跟天地融为一体的雕像,纹丝不动。
他没去惊扰任何人。
杨不悔还在梦里,纪晓芙的房中,也还是一片寂静。
他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那扇依旧紧闭的窗户。
窗纸后面,是他这次出门唯一的牵掛。
他心里没什么离愁別绪,只有一片澄澈。
道心已定,多说无益。
他转过身,不再有半分留恋。
只见他脚尖在满是晨露的青石板上轻轻的一点。
身形就如一缕没重量的青烟,无声无息的飘了起来。
《闻香踏月步》施展开来。
他不是在跑,也不是在飞。
他的移动,没带起一丝风声,也没惊动一片落叶。
他的身影在庭院的梅树跟假山之间几个起落,就融进了下山那条被浓雾罩住的小路里。
从头到尾,他没回头。
前路,是风暴匯聚的光明顶。
那里有他渴望的《乾坤大挪移》,有六大派跟明教高手的五行武学,是他勘破瓶颈,印证大道的最佳舞台。
温情终究是过客,求道之路,註定孤独。
他已踏上西行的征途。
不知过了多久,东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吱呀”一声。
那扇紧闭的窗户,被从里面推开。
纪晓芙的身影,出现在窗前。
她一夜没睡。
她推开窗,只看到院子里那棵光禿禿的红梅树上,掛满晶莹的晨露,在微光中闪著清冷的光。
那道熟悉的身影,已经不见了踪影。
走了。
他真的走了。
就像一阵风,来的时候无声无息,走的时候,也没留下半点痕跡。
要不是身体里那股真实不虚的庞大力量,要不是女儿手上那套日益纯熟的掌法,她几乎要以为,过去这五年,都只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她默默的,把目光投向遥远的西方。
那里的天空,云层依旧厚重,好像预示著一场即將来临的惊天风雨。
她的眼中,没泪。
只有如崑崙山巔万年冰雪般的,等待的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