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珉星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躯体的温热，以及对方心臟沉稳有力的跳动。

一下又一下。

敲打在他的耳膜上，奇异地抚平了他连日来的焦躁与不安。

这个人还活著，还在他身边。

这个认知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

江珉星短暂地闭了闭眼，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像放弃了什么似的。

僵硬的身体慢慢放鬆，在颈窝里那头蓬鬆柔软的白毛上，轻轻地蹭了一下。

时晃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回应。

像是被巨大的幸福感击中，他忍不住掀起眼皮，跟江珉星近距离地对视著，目若朗星。

“你担心我。”

这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江珉星没反驳。

半晌，才轻声问：“你衝上去的时候，想过后果吗？”

时晃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牵动了后背的伤口，痛得“嘶”了一声。

但眸光却愈加熠熠。

“想过啊。”他抬手，把江珉星的碎发別到耳后，“我不知道衝上去会是什么后果。”

微妙地顿了一瞬。

时晃的指尖顺著耳廓滑到唇角，声线沙哑：“但我知道，要是没有衝上去，我绝对承受不了那份后果。”

话音落下。

江珉星倏地眼眶一酸。

“对不起。”

他垂著眼帘道歉。

“这有什么。”时晃凑过去，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温柔地哄：“小狗的第一要义，是忠诚。”

江珉星一愣，抬眼看他。

时晃神色郑重，像是在宣誓：“我会永远保护你，千千万万次。”

世界万籟俱寂。

一切的喧囂都远去，江珉星的心臟满得要溢出来，耳朵里只剩下一道声音，在告诉他——

这是你最勇敢的小狗。

剎那间，江珉星不再犹豫，遵循著身体的本能，朝时晃的唇角贴了上去。

温热的柔软。

时晃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心头大动，什么都顾不上了，反客为主地追上去，压著人索取。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提著早餐的小夏和闻熠站在门口，看著小床上几乎叠在一起的两个人，瞬间石化。

小夏手里的袋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闻熠瞪圆了眼睛，张大的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两人听见声音，终於分开，齐刷刷朝门口看去。

时晃：“……”

江珉星：“……”

空气陷入死寂。

下一秒，江珉星猛地偏开头，把脸埋进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