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蝉鸣尚未响彻的盛夏 白毛狼狗很拽?清冷对家一驯就乖
那些话像针,密密麻麻扎进心里。
江珉星紧咬著唇,在那扇锈跡斑驳的铁门前站了很久,迟迟没去拿钥匙。
直到確认里面没有爭吵声,他才轻轻开门进去。
客厅里没人,卫生间传来哗哗水声。
母亲听见动静,从门后探出个头,看见是他,才往外走了两步。
她头髮凌乱,像枯草一样,粗糙的手上还沾著洗衣粉泡沫。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江珉星把藏在背后的奖状递过去,眼睛亮亮的:“今天小学结业礼,我拿奖状了。”
母亲瞥了一眼,淡淡道:“知道了,我接著洗衣服,你爸快回来了。”
“妈妈!”
小江珉星鼓起勇气,仰著头,声音囁嚅:“可以给我买……买一包旺旺雪饼吗?”
女人瞬间沉了脸色,“谁教你的?”
“没有!”江珉星急忙摇头,“是我刚刚上楼,看见別人吃,就想尝尝是什么味道,可以吗妈妈?只要一包就……”
“啪——”
响亮的耳光甩在脸上,力道大得让他直接摔在地上。
脸颊火辣辣地疼,瞬间肿起老高,江珉星晕头转向,耳边嗡嗡作响。
他捂著脸,鼻尖闻到了廉价的洗衣粉味道,就在他脸上沾的泡沫里。
“你配跟別人比吗?”
女人歇斯底里地吼:“他们爸爸能赚钱,你爸爸只会赌!我一天累死累活赚几个钱,供你上学就不错了,你还敢提要求?真当自己是少爷?!”
江珉星捂著脸颊,嘴唇颤抖,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满脸。
那张奖状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
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
女人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摔上卫生间的门,“砰”的一声。
他趴在地上很久都没起来。
……
日子就在这样的恐惧和压抑中流逝。
江珉星的学生时代,永远是灰扑扑的。
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从初中背到高中的旧书包,食堂餐盘里最便宜的青菜豆腐。
他变得越来越沉默,每天在学校待到关门才回家,到了家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吃饭时才出去。
父亲赌得越来越大,常常几个月不回家,偶尔回来就是要钱。
直到江珉星高三那年。
在离高考只剩三个月时,父亲突然回了家,还拎著几袋廉价零食。
母亲罕见地露出笑容,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饭桌上,父亲频频给他夹菜,脸上堆著从未有过的笑。
江珉星却没什么胃口,潦草吃了点就要回房间。
父亲立即摆摆手,叫他回来坐下,“珉星啊,別准备高考了,爸爸给你找了条更好的出路。”
他掏出一张白纸,推到江珉星面前,“签了这个,就能进娱乐圈当明星,一年赚几百万,比上大学强多了!”
白纸上印著“艺人合约”四个字。
江珉星脸色骤变,“你疯了?!”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父亲打的什么算盘,无非是又欠了赌债。
只不过,这次的抵债物品很特殊。
是他的亲生儿子。
“小杂种,你敢不签?!”
男人瞬间发狂,衝进厨房拎起菜刀,径直抵在母亲脖子上,猩红眼睛死死盯著江珉星,“老子被债主逼得快疯了!你今天不签,我就带著你妈一起死!”
母亲哭得撕心裂肺,浑身颤抖,对著他哀求:“好孩子,你就签了吧!你是想害死妈妈吗?”
锋利刃口贴著母亲的脖颈,渗出的血液往下淌,滴落在骯脏地板上。
江珉星闭了闭眼。
最后一滴眼泪流下来。
在离自由仅剩三个月的时候,长久以来憧憬的美梦终於彻底破碎。
签合同,办輟学。
正式搬去公司宿舍的那天,他卖掉了所有书本,攥著那点微薄的钱,犹豫了很久,还是站在了另一间房门口。
爸妈的谈话传出来——
“嘿,发了!早知道他这么好骗,还磨什么嘴皮子,拿个刀出来就嚇破胆了!”
“这钱你得交给我一部分,別再全拿去赌了。”
“知道了,真囉嗦。”
江珉星攥著门把手,明明已经快到四月,却觉得浑身冰冷。
蝉鸣尚未响彻十八岁的盛夏。
而他的春天,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