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辈分，你应该叫声小妈。”

“……”

陆执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

“你好。”裴祈夏先开了口，语气疏离，像第一次见。

对面的人却久久没回应。

“怎么，”陆弘明抬了抬眼，不怒自威：“不叫人？”

陆执扯了扯唇角，笑容嘲弄：“爸，您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种类型了？”

“放肆！”

陆弘明脸色骤沉。

旁边的陆乐安嚇得往椅子里缩了缩，嘴巴一瘪：“陆弘明，坏蛋！你对哥哥大喊大叫干嘛？！”

“……”

裴祈夏终於抬起头。

他眼尾微挑，瞳色很乾净，看向陆执时没什么情绪：“陆少不必勉强。”

“怎么会勉强。”

陆执往后一靠，长腿交叠，浪荡公子哥的做派展露无遗，“小妈这么年轻漂亮，我欢迎还来不及。”

“陆执！”

陆弘明重重放下筷子。

“开个玩笑。”陆执向裴祈夏伸出手，戏謔挑眉：“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当然。”

裴祈夏面色不变，抬手和他握了一下。

陆执握得很用力，拇指在他手心轻轻蹭过，裴祈夏抬眼，对上他玩味的目光。

几秒后，两人若无其事鬆手。

一顿饭吃得极其诡异。

“祈夏公司遇到点困难，我帮了一把。”陆弘明时不时给裴祈夏夹菜，“以后都是一家人，要相互照拂。”

陆执不屑：“可真会占便宜。”

“……”陆弘明一时噎住，也不知道这叛逆儿子到底在说谁。

最后索性不理他，只是一味讲陆氏的规划，偶尔也会问裴祈夏几句项目上的事。

裴祈夏话很少，问一句答一句，態度恭敬却冷淡。

陆执全程心不在焉。

他总是忍不住看向对面，跟被人下了蛊似的，抓心挠肝的痒。

那人吃饭的样子很斯文，手指细长，偶尔抬眼和他对上，眼神依然平静，仿佛那晚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可陆执记得。

记得他身体的温度，记得他在情动时咬住下唇的模样，记得他最后晕过去时睫毛上的湿意。

“阿执。”陆弘明突然叫他，“下个月有个新项目要启动，你去跟一下。”

陆执回过神：“什么项目？”

“城西那块地，要做科技园区。”陆弘明拍了拍裴祈夏的手背，“祈夏是主要负责人，你跟他学学。”

陆执盯著那只手，舌尖抵了抵侧颊：“行啊。”

……

饭毕，陆弘明带著陆乐安上楼辅导功课，偌大的客厅只剩两人。

陆执点了根烟，斜倚在落地窗边，看著裴祈夏安静摆著果盘。

“装得挺像。”他吐了口烟圈。

裴祈夏没看他，声音平淡：“装什么？”

“从良了啊。”陆执嗤笑，“那天晚上在酒吧，你可没这么乖。”

果盘里的一颗葡萄滚落在地毯上。

裴祈夏弯腰去捡，陆执却先一步用皮鞋尖轻轻踩住。

他俯身，凑近裴祈夏耳边，菸草味混著香水的气息侵袭过去。

“需要我帮你回忆吗？你是怎么蹭著我的脖子，求我抱你的？”

裴祈夏慢条斯理起身，面无表情：“那晚就算不是你也会是別人，都是成年人了，该忘的就儘早忘记吧。”

“忘不了。”

陆执鬆开脚，任由葡萄滚到一边，手指有意无意擦过裴祈夏的侧腰——

那晚被他掐得最狠的地方。

“毕竟，凭心而论，你在……的样子，挺让人印象深刻的。”

裴祈夏猛地退后一步，眼里终於染上狼狈怒意：“陆执！”

陆执挑眉：“怎么，要教训我？”

楼梯传来脚步声。

裴祈夏迅速收敛情绪，转身上楼。

陆执盯著他薄瘦挺拔的背影，將手里的烟按灭在盆栽里。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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