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门口，李大胜背著手，正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像只等待开饭的老鹅。

突然，他余光一瞥，发现旁边站著个一脸悽苦的身影。

“哎？李燕？”

李大胜眨巴眨巴眼睛，有些诧异，“你怎么还在这儿？没跟你那个导师一块走？”

李燕正揉著饿扁的肚子，听到这话，心里那叫一个委屈。

她幽怨地看了李大胜一眼，这老登是不是故意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师爷，您是很討厌我吗？这么想赶我走。”李燕嘆了口气，语气里透著一股子生无可恋。

“那当然不是。”

李大胜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立马堆起了慈祥的笑容，“我这不是怕耽误你搞科研嘛。既然没走，那就跟著我吧，正好食堂开饭了。”

李燕刚想感动一下，觉得世上还是师爷好，结果李大胜下一句话直接让她破防。

老头凑近了点，压低声音，一脸严肃，叮嘱道：“不过咱们丑话说到前头，待会儿打饭的时候，那个鸡腿你可別吃，记得留给师爷。我就好那一口，老年人补钙，懂吧？”

李燕：“..........”

她嘴角疯狂抽搐，看著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老头，心里仿佛有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

神tm补钙！

师爷，你好过分！

导师庄航为了省几百块钱饭钱把她扔在这儿就算了，师爷居然连个鸡腿都要跟徒孙抢！

李燕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学术三代”当得太苦逼了。难道“抠门”这玩意儿也是学术传承的一部分吗？还是一脉相传的那种？

师门不幸啊！

李大胜见李燕一脸便秘的表情，也觉得自己好像稍微有点不厚道，於是咳嗽一声，转移话题：“话说回来，庄航那小子到底怎么回事？以前上学那会儿虽然也精打细算，但也没抠成这样啊。现在好歹也是个知名专家了，怎么连顿饭都请不起？”

李燕在心里疯狂吐槽.........

你也知道他抠门啊？估计是得了您的真传吧！

她老老实实解释道：“师爷，您有所不知。最近国家科研政策改革，讲究降本增效。像是咱们这种稍微边缘一点、不是那种立刻能转化成生產力的项目，经费审批卡得特別严。现在都要自己拉投资、找赞助了。”

李燕嘆了口气，显得有些老气横秋：“以前那种光拿钱不產粮、混日子的好时光一去不復返咯。老庄这也是压力大，恨不得把一块钱掰成两半花。”

李大胜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稍微正经了一些：“嗯，能理解。毕竟很多基础研究就是这样的，可能几十年都出不了成果，甚至证明『此路不通』也是一种成果。但这其中的冗杂確实极大，国家要降本增效倒也正常。”

他摆了摆手，仿佛要把这些沉重的话题都挥散，“行了行了，不操那个閒心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开饭了！”

隨著他话音落下，食堂窗口，哗啦一声推开。

陈楚的身影出现在窗口后，隨之而来的，是一股饭菜飘香。

香味不像平时那样单一，而是混合了煎炒烹炸燉各种技法的复合香气。

浓郁的酱香、清新的蔬菜香、醇厚的肉香，像是一颗高爆手雷，在窗口打开的瞬间，轰然炸裂，並在几秒钟內席捲了整个食堂。

李大胜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刚才还那副忧国忧民的学者派头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笑烂了的老脸。

李大胜深吸一口气，一脸陶醉，“这味道........八个菜啊！整整八个菜！陈老板今天这是不过日子了？这也太舒服了吧！”

旁边的李燕原本还沉浸在师门传承的悲惨中，但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香味钻进鼻孔，直衝天灵盖。

“不对劲........”

李燕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发直，“怎么........怎么有点子香啊？”

“我饿昏头了！？”

这跟她在学校食堂闻到的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让开让开，尊老爱幼懂不懂！”

李大胜这时候身手矫健得像个十八岁的小伙子，一个闪身就窜到了窗口前，手里的大餐盘往台子上一拍。

“陈老板！每样都给我来一份！都要！满上！”

陈楚戴著口罩，看著李大胜那副贪婪缠身的模样，有些无语：“八个菜呢，还有汤，你能吃完吗？”

“陈老板，你这就对我太没信心了！”

“我这肚子，那就是宰相肚里能撑船！为了这顿饭，我早饭都没吃，就等著这一哆嗦呢！赶紧的，別磨嘰！”

李大胜豪气干云。

陈楚：“.........”

他不是对李大胜没信心，他是怕这老登撑死在食堂里，到时候还要负法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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