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先声 名义:周瑾闯汉东
省委常委会议室的空气在2015年4月的这个午后,显得格外沉静。椭圆形的红木长桌擦得鋥亮,倒映著头顶柔和的灯光。十三名常委已经就座,沙瑞金坐在北侧正中,面前摊开一本笔记本,旁边放著几张照片。
周瑾坐在沙瑞金左手边第三个位置,面前的文件夹里是他牵头起草的《汉东省扶贫开发工作提质增效实施方案》。他能感觉到,今天会议室的气氛与往常不同——没有会前的低声交谈,没有文件翻动的哗哗声,每个人都安静地等待著。
“同志们,”沙瑞金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今天常委会的议题只有一项——我省的扶贫开发工作。”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会场:
“可能有的同志会想,扶贫是常规工作,年年讲、年年抓,为什么今天要在常委会上专题研究?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花一个下午来討论这件事?”
会议室里只有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
“因为前些天,我走了几个地方。”沙瑞金翻开笔记本,动作很慢,像在回忆,“石樑河、西南岗、革命老区、黄河故道……走了六天,看了十几个村。”
他抬起头:“我看到的东西,让我几个晚上没睡好。”
李达康放下了手中一直转动的钢笔。高育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镜片后的眼睛望著沙瑞金。
“在石樑河,我从县城到村里,开了三个小时车。什么路?泥巴路,坑坑洼洼。村支书老陈在村口等我,五十八岁的人,头髮白了一大半。他说,沙书记,您是这八年来第一个到咱们村的省领导。”
“八年。”沙瑞金重复这个数字,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抗日战爭也就八年。一个孩子可以从小学一年级读到初三的八年。”
他让工作人员打开投影。屏幕上出现一张照片:顛簸的土路,路边低矮的土坯房,远处是贫瘠的山坡。
“这条路,村民走了几十年。下雨天,根本出不去。老陈带我往山坳里走,路上告诉我,村里三百多口人,去年人均收入两千一百块。这数字怎么算的?把自家养的鸡、种的菜、山上捡的蘑菇,全折价算进去了。”
沙瑞金切换照片,画面是一个昏暗的屋內,墙壁糊著旧报纸,唯一的电器是一台十四寸电视机。
“在西南岗,我进了一户人家。夫妻俩都才四十出头,看著像五十多。女的患有风湿性心臟病,我问她去县医院看过吗?她说去不起——新农合报销完,自己还要掏一千多块,拿不出来。”
照片又换了一张,是灶台上摊开的作业本,旁边放著半碗咸菜。
“这家两个孩子,写作业就在灶台上写。我问女主人,最大的愿望是什么?”沙瑞金停下来,环视会场,“她说:『书记,我就想有个像样的桌子,让孩子不用在灶台上写作业。』”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嘆息声。
“一张桌子。”沙瑞金的声音很轻,“在我们这些人眼里,一张桌子算什么?可对她来说,就是天大的奢望,是几年都实现不了的梦想。”
他关闭投影,会议室重新陷入正常的灯光下。但这光,此刻让每个人都觉得有些刺眼。
“革命老区,我去看望一位九十二岁的老d员。他1947年入d,参加过淮海战役支前工作。家里除了民政部门发的『光荣之家』牌匾,最值钱的就是那台旧电视机。老人拉著我的手说:『书记,我没什么要求,就希望咱们老区的年轻人,不用都往外跑。』”
沙瑞金深吸了一口气:
“黄河故道那边,情况更让人揪心。盐碱地,庄稼长不好。村小学就两个老师,要教六个年级。三年级以上的孩子,每天走八里路去镇里上学。我问一个孩子,累不累?他说不累,就是冬天的时候,天还没亮就要出门,到学校手都冻僵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同志们,我回来以后一直在想——我们汉东省,全国经济总量排前五,財政收入过万亿。高楼大厦我们盖起来了,高速公路我们修起来了,开发区一个接一个建起来了。可是——”
沙瑞金的手掌轻轻拍在桌面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