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片扭曲的引力场区域，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李凡，也不由得心神一震。

仿佛踏过了一条无形的分界线，內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身后尚能见到零星的、扭曲却仍有形態的骸骨与破碎山峦，而前方，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绝对意义上的“死寂”之地。

大地是纯粹的焦黑色，像是被无法想像的烈焰焚烧了千万年，又像是浸透了太多神魔之血而凝固成的绝望。没有风，空气凝滯得如同胶质，带著浓重到化不开的腐朽与毁灭的气息，吸入口鼻，连混沌金丹的净化都感到一丝滯涩。

天空是永恆的暗沉，不见日月星辰，只有一种压抑的、仿佛濒死巨兽胸腔般沉闷的暗红色调，低低地压迫下来。光线在这里似乎都被吞噬了，四周一片昏蒙，视距大减。

最令人心季的是那无处不在的“寂静”。並非没有声音，而是所有的声音——脚步声、呼吸声、甚至心跳声——传出去后，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存在贪婪地吸走了，无法產生迴响，只留下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仿佛这片天地本身，已经“死”了，拒绝一切生的波动。

“他……他娘的……”洪山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他环顾四周，那双惯常豪迈的眼睛里也染上了一丝惊惧，“这地方……怎么比外面那些鬼哭狼嚎还瘮人……”

墨离手中的水晶罗盘此刻疯狂闪烁，指针毫无规律地乱颤，最终甚至冒出了一缕青烟，彻底暗澹下去。他脸色发白，喃喃道：“法则……这里的法则不是破碎，是……彻底湮灭了！或者说，被某种更恐怖的东西覆盖、扭曲了！我的罗盘……根本无法计算这里的规则参数！”

连一直冷静的叶璃，此刻也悄然回到了李凡身侧，靠得更近了一些。她的指尖縈绕著澹澹的幽光，那是她將警戒提升到极致的表现。她低声道：“感知被严重压制，神识最多延伸出十丈，再远就像陷入了泥沼，而且……有东西在暗处『窥视』。”

李凡点了点头，他的感受最为清晰。混沌金丹在这里运转得异常“兴奋”，却又带著一种如临大敌的“凝重”。他能“听”到这片死寂之下，那无数破碎、混乱、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的法则碎片，如同垂死星辰的余烬，在无声地哀嚎。同时，他也確实感觉到了一些冰冷的、充满恶意的“视线”，从四面八方那浓得化不开的昏暗中投射而来，锁定在他们这几个“异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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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被盯上了。”李凡的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却又迅速被吞噬，“是这里的『原住民』，由万古不散的怨念、死气与破碎法则凝聚而成的『战魂』，或者更糟的东西。它们没有理智，只有毁灭一切生者的本能。”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因环境而生的压抑感，混沌金丹光芒微涨，一股澹澹的、带著混沌原始气息的威压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將小队眾人笼罩其中。这股气息似乎与这片死寂之地格格不入，立刻引来了更强烈的恶意反馈。

昏暗中，响起了细微的、仿佛无数骨骼摩擦、又像是怨灵低语的声响，由远及近，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准备战斗！”李凡低喝一声，並指如剑，一缕凝练的混沌之气已然縈绕指尖。

洪山怒吼一声，祭出了一柄门板般的巨斧，土黄色的罡气勃发，將他衬得如同一尊战神。墨离虽然不擅正面战斗，但也迅速拋出了几面刻画著固守符文的阵旗，布下了一个简易的防御圈。叶璃身影一晃，如同融入了眾人脚下的阴影之中，气息彻底消失，唯有杀机引而不发。

下一刻，昏暗中，无数道扭曲的、半透明的、散发著浓郁死气与怨念的影子，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它们形態各异，有的还维持著人形或兽形，有的则完全是一团扭曲的能量聚合体，唯一的共同点是那空洞眼眶或能量核心中，燃烧著对生命极致的憎恨！

“杀！”洪山率先迎上，巨斧挥舞，带著开山裂石的力量，將冲在最前面的几道战魂噼散。然而，那些被噼散的战魂並未彻底消失，逸散的死气与怨念在空中一个盘旋，又迅速与其他战魂融合，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凶戾！

墨离的防御阵法光芒狂闪，抵挡著如同雨点般袭来的死气衝击，阵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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