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仍旧跟著苹婆，长寿集的內情和往来的生路都著落在她那里。”

修齐向牛首君道。

——迅速的衡量了局势，修齐只能得出这个结论。苹婆已经是他们在长寿集最熟悉了解的人物，纵然有种种可疑，也只能优先爭取她。

——否则，难道去爭取罗剎鬼和根本不知道根底的陌生修士？

牛首君也没有异议，他也不愿意相信修补好自己躯壳的苹婆是十恶不赦之辈。

苹婆登上了五岛之一，贩售丹药的区块，那里已经有为她预备的棚位。

——她就在此棚贩售起奇异的药材和炼製的丹药来：

有修补过牛首君殭尸躯壳的“阴罗菌”。果然就像苹婆告知修齐的，无论良莠，每株都卖到了百文灵钱以上；

有修齐曾经在宿州修士劫来的“忘忧丹”，基准价五十文灵钱，这里可以卖到一百五十文灵钱；

还有一味“腐心丹”，色如凝血，质若胶冻，只听苹婆吆喝道，

“这二阶丹药是精选上好阴罗菌製成，混以尸膏，墓土，九蒸九晒，全是炼丹师的心意。

既可炼製尸傀，也可以辅助修炼毒系、阴气系的法术、法门。数量有限，起价二百文灵钱，价高者得！”

——如果不考虑她卖的是什么，这的確是一笔给寿州狐会创收的好买卖。单一枚腐心丹的最低价格就顶上淮南狐会现在开给修齐的二个多月薪水。

可修齐暂且要打断苹婆美滋滋的生意了，

“苹婆婆，晓月副狐首允可我外出调查延寿坊，你能配合我一下吗？”

在苹婆的身侧响起了修齐的声音，另有一口牛首君的黑光斧抵在了她的后颈。

“小妖狐，那夜我就担心说漏了嘴，终究是被你揪著不放到了这里。

晓月副狐首指示过我不必介意，既然你来了，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就帮著你，但不要坏了我们寿州狐会在这里的营生。

我不来这里，你们吃的用的，从哪里来？”

苹婆小声应道。她起初稍有诧异，但不久却尽释然。言语里，她仍然视修齐为自己人。

“苹婆，只要你证明一下仍然忠於我们狐会，就可以继续做生意。”

修齐道。

苹婆稍思索了一下，从袖里取了两枚崭新的无印记骨牌凭证，交付给仍然隱形著的修齐和牛首君，道，

“你们进来容易，出长寿集难，这里的生客须得熟客引荐。我恰好有两枚引荐新客的临时骨牌。

你们各写一个化名在这上面，这里的罗剎鬼就不会为难你们了。”

修齐仍然谨慎的施水镜术探看了一番临时骨牌的製作景象——果然照出一位罗剎鬼在用心的雕琢人骨。

他便用储物袋里备著的篆刻刀在临时骨牌刻了自己的化名“齐小乙”，牛首君则是“牛大路”。有善祥提携画技，修齐如今的篆书也达到了法度严谨，圆劲流畅。

“还要我为你们各备一张易容的新脸吗？”苹婆讥誚道。

“这却不必了。苹婆婆，我信你了。现在我们是你生意的合伙人了。”

修齐从自己储物袋取一张尖嘴狐狸面具出来遮脸，牛首君也取一张牛角面具遮脸。两人都解除了隱形，从苹婆的棚深处走出来。

带苹婆登岛的艄公是人偶，无论她有没有带人同行都不记得，更不会匯报；

显出身形的修齐和牛首君在八里泽的长寿集头一次遇到盘查，是在丹药区巡检的彩衣罗剎鬼头目。

“『蒲婆』，这两张生面孔是哪里来的？”

那彩衣罗剎鬼头目询问苹婆道。她在这用的也是化名。

“都是我的知交道友。”苹婆的確没有拆台，在这举目皆敌之地配合著修齐。

“我二人闻听『延寿坊』是淮南一带最好的鬼市，一切丹符器应有尽有，没有什么条条框框；想脱手的丹符器，也不问任何来路。

就跟著蒲婆来这里探探行市。”

轮到修齐接过苹婆的话头，对著彩衣头目编瞎话，套真话。

同时，修齐老练地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摞符纸——都是他在本月十五日寿州城瑞云办法会的时候，用善祥汲取的虹光顏料做的不用钱的符咒，

“我也借『蒲婆』的棚子售卖自己的『蜃气符』，每张十文灵钱起售。

这『蜃气符』——调遣水灵製造幻象，还能借水灵融入环境隱形。

——这位头目，初次见面，我送您三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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