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血纹参 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他在昏迷前还是正午,现在竟然已经快天黑了!
脑海中瞬间闪过白天那个颈骨扭曲的“花袄怪人”,那股令人作呕的脂粉味仿佛还在鼻尖縈绕。
白昼的黑山已是九死一生,而到了夜里,这里岂是活人地儿!
那些平日里只当笑话听的,或是《风物誌》边角里记载的荒诞怪谈,此刻却不再是轻飘飘的故事。
“下山?来不及了。”
陈谦皱眉,看了一眼四周。
暮色像厚重的黑色帷幕,已经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在这鬼地方,哪怕腿脚利索,摸黑下山也是找死,何况现在?
只有藏起来!
必须在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前,找到一个能容身的地方!
“血腥味还在!”
陈谦鼻翼猛地抽动,那股血腥味,此刻在他鼻子里就像是黑夜里的烽火一样刺眼。
【嗅觉辨识经验值+1】
他看了一眼胸前尚且乾净的衣襟,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顾不得那令人作呕的滑腻触感,他双手深深插入冰凉的淤泥中,抓起一大坨带著腐烂枯叶的烂泥,“啪”地一声狠狠拍在自己脸上。
【嗅觉辨识经验值+1】
紧接著是脖颈、胸口。
唯恐夜中有何种怪物能循著人味儿找来。
直到整个人被糊成了一个散发著臭味的泥人,连头髮都没放过。
就在他抓起一把烂泥,准备往腋下涂抹时,指尖忽然触碰到了一处异样的冰凉。
那触感不像是石头,更像是什么植物的根茎,滑腻。
陈谦下意识地低头,借著最后一点昏暗的天光看去。
在烂泥覆盖的树根阴影里,长著一株毫不起眼的植物。
只有三片叶子,但那叶脉却是鲜红色的,仿佛里面流淌著鲜血。
而在他刚刚扒开的泥土里,隱约露出一截暗红色的根茎,表皮有著五根如血管般的纹路。
陈谦瞳孔骤缩,呼吸瞬间急促,甚至忘了身上的剧痛。
“血纹参!”
他在药铺的图谱上见过这东西!
【草药辨识经验值+3】
“生於极阴之地,吸食阴煞之气而生,色如血,形如人。有壮气血,续筋骨之效”
常人只道草木向阳而生,殊不知天道物极必反,阴极生阳。
世间至阳至烈的补气血药物,往往不长在风和日丽的暖阁,偏偏就生在这阴秽死绝的修罗场!
看这种品相,根茎如血玉,通体晶莹。
市价可能值五两银子!
不。
十两,甚至二十两都有可能。
这是什么概念?
兄长做帐房,不吃不喝乾三个月才攒得下五两银子。
有了它,不仅家里的生计不用愁。
小鱼那丫头也能添置两件袄子,不用再在大冬天里穿著那件袖口都磨破了的旧褂子缩著小脖子,瑟瑟发抖。
想起这儿,举起柴刀更加小心翼翼地挖掘。
动作极快,却又不敢伤了哪怕一根根须。
当那根形似婴儿手臂的血色人参完全出土,被他揣进怀里时,林子里的光线已经暗到了只能勉强视物的程度。
“老天爷还没有放弃我,一定要带回去。”
“家里还在等我回去吃饭。”
陈谦喃喃自语。
“吼”
远处,一声悽厉的兽吼声响起,迴荡在山谷间。
紧接著,原本死寂的林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无数生活在黑暗中的东西活了过来。
夜,要来了。
陈谦打了个寒颤,根本来不及有如获至宝的欣喜。
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他还在悬崖边上掛著,或许下一秒就会掉落深渊。
环顾一圈四周,目光锁定了一棵距离泥潭不远的古老榕树。
那棵树极粗,树根盘根错节,因为常年潮湿,在离地约莫半人高的位置,烂出了一个不算大的树洞,刚好被垂下的气生根遮挡。
陈谦拖著那条剧痛的右腿,手脚並用地爬了过去。
他先是用柴刀往树洞里探了探,確定里面没有藏著毒蛇或者其他东西,才忍著痛,像只受伤的野兽一样钻了进去。
树洞狭小,只能勉强蜷缩。
陈谦找了一些带著腐臭味的枯枝和烂泥,將树洞口小心地封堵起来,只留下一条极细的缝隙用来观察和呼吸。
做完这一切,还来不及翻个身。
缝隙中透过的最后一丝天光,也被黑色所替代。
绝对的黑暗,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