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借一步说话 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赵公子?看这排场,应该是某个世家公子哥。
片刻功夫,济世堂的东家便匆匆赶了出来,拱手作揖:“赵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今日急著要些什么?”
“废话少说!”赵公子一挥手,语速极快,“我要买『驱邪香』和『引妖香』!有多少要多少!”
东家闻言,面露难色:“赵公子,这『引妖香』好办,库房里还有十几斤存货,足够您用了。可是这『驱邪香』。”
他苦笑一声:“您也知道,那东西製作繁琐,需用三年以上的艾绒混合硃砂、雄黄等等几种珍稀材料,还要请道观的法师开光,存量本就稀少。前两日刚被城南几个大户人家买空了,如今店里是一根都没了。”
“没了?”
赵公子脸色骤变,急得原地踱步:“过几日大哥要带队深入一处阴煞之地,若无驱邪香护身,那岂不是白白增添变数?”
“能不能现做?”
“来不及啊,光是晾晒便要七日……”
“这可如何是好!”赵荣狠狠一跺脚,满脸懊恼,转身便要走,“我去別家问问!”
济世堂侧巷,阴云低垂。
赵荣满脸阴沉地翻身上马,手中马鞭狠狠抽了一下空气,发出“啪”的一声爆响。
“一群废物!偌大个济世堂,连几根驱邪香都凑不齐!”
“公子,那咱们现在去哪?回府吗?”隨从小心翼翼地问道。
“回个屁!去城西黑市碰碰运气!”赵荣咬牙切齿,眼底满是焦躁,“这次任务若是搞砸了,大哥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骂完,他猛地一夹马腹,正欲策马扬鞭。
“赵公子请留步。”
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突兀地从马头侧前方的阴影里飘了出来。
“吁”
赵荣下意识勒住韁绳,胯下的枣红马打了个响鼻。
他定睛一看,只见一个衣衫襤褸,浑身泥垢的穷书生,正站在巷口阴影处,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
“是谁?”
赵荣本就心情不佳,此时顿时火冒三丈。
“你最好有事,否则本公子的马鞭可不长眼!”
两个隨从鏘的一声拔出腰刀,就要上前驱赶。
陈谦却半步未退,反而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速平稳而清晰:
“公子要去阴煞之地,苦无驱邪香护身恐怕不易。在下刚从一处『极阴极凶之地』出来,在下手里恰有一物,功效胜过那劳什子香。”
“呵呵,貽笑大方。”
赵荣气笑了,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满身酸臭的乞丐:“就凭你?”
陈谦神色平静,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甚至没有亮出任何东西,仅仅是竖起一根食指,看似隨意地向著赵荣胯下的那匹枣红马指去。
在別人看不见的指尖沾著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灰白粉末。
动作轻柔,仿佛是在指路。
然而,下一刻。
那匹平日里性烈如火,连生人都敢踢的枣红大马,在陈谦的手靠近马鼻三尺的一瞬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怖天敌。
“唏律律!”
战马突然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嘶鸣,浑身肌肉紧绷,四蹄乱踏,竟像是遇见了什么天敌猛兽一般,疯狂地向后退去。
两名隨从大惊失色,一人拼命扑上去死死拽住失控的马嚼子,另一人横刀护在赵荣身前,厉声喝道:“妖人!你做了什么?”
“畜生!你怎么了?”
赵荣大惊失色,拼命拉紧韁绳。
可平日唯命是从的战马,此刻却仿佛根本听不见主人的命令。
它死死盯著陈谦那根手指,硕大的马眼中竟然流露出了类似於“臣服”与“绝望”的人性化神色。
噗通!
前膝一软,这匹桀驁不驯的战马,竟当著眾人的面,衝著那个衣衫襤褸的书生,跪了下来!
浑身瑟瑟发抖,如见鬼神。
“这是妖术?”
赵荣握著韁绳的手背青筋暴起,惊怒交加地看向四周。
可让他心头一寒的是,身旁那两名拔刀护在马前的隨从一脸茫然,显然毫无察觉。
“不对,不是迷烟,也不是妖术。”
赵荣虽然紈絝,但也耳濡目染。
若是迷烟妖术,这两名隨从可是跟隨著大哥见过世面的好手,离得如此近,不可能毫无反应。
唯有这匹马!
这匹马是大哥从边军带回来的,煞气极重,甚至吃过死人肉,对阴煞之气最是敏感。
此刻这畜生怕成这样,甚至当街下跪。
赵荣猛地抬头,死死盯著陈谦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脑中念头急转。
仅仅是一指?
甚至没有任何波动,仅凭气息便能惊倒久经沙场的战马?
这是何等手段?
赵荣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哪怕是赵家那位供奉的老祖,恐怕也做不到仅凭一指便让此马臣服。
这乞丐刚才说,他刚从“极阴极凶之地”活著走出来?
再看眼前这人一身洗不净的陈年腐泥,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倒真像极了大哥当年误入险地,九死一生爬出来时的惨状。
赵荣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原本到了嘴边的喝骂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眼中的惊疑不定,迅速化作了一番权衡。
不管此人是修为通天的隱世高人,还是身上带著什么至阴至煞的大恐怖。
他口中那胜过驱邪香之物,倒可能是真的。
也不怕他誆骗,放眼这临江地界,有谁敢拿我赵家开涮?
得罪赵家,那后果,谅他也得掂量掂量。
【察言观色经验值+1】
陈谦见火候已到,並也展示了这粉末的奇效。
適时收回手,指尖微不可察地搓了搓,將那一点点粉末重新捻回掌心。
那种让战马几欲崩溃的恐怖气息,瞬间消失无踪。
当然,陈谦这看似云淡风轻的一指,並非豪赌。
早在先前,他就先一步出了济世堂,用巷角一条爭食的恶犬测试了一番。
那原本凶神恶煞的野狗,只嗅了一口,便如见天敌般夹著尾巴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连蠢笨的野狗都怕成那样,这通晓灵性的战马,反应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轻轻拍了拍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尘,看著惊魂未定的赵荣,神色依旧漠然,淡淡道:
“赵公子,现在可有兴趣,借一步说话?”
风吹过巷口,捲起陈谦破烂的衣角。
在赵荣眼里,那一身泥垢不再是落魄的象徵,反而像是有股特殊气质。
眼前之人,明明只是个脏乱差,却给他一种无法看透的深邃感。
此人,深不可测。
赵荣眼神变幻。
他虽是紈絝,却不是傻子。
不管对方是什么来路,都不是他现在能惹得起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们两个,滚去巷子两头守著!十丈之內,谁也不许靠近!”
赵荣猛地翻身下马,態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快步走到陈谦面前,原本挺直的腰杆微微弯下,甚至主动拱了拱手,压低的声音里满是急切与敬畏:
“先生,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