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秉烛夜谈 战锤:耀金之梦
“我们要去哪里?”
“別乱动!”
一声低沉的警告接连著鐺鐺两下,是没有开启力场的长矛刃部敲击耀金背甲的声音。
这一路上阿泰尔表现得很安分,就像他身体里惯於闹腾的那一部分被霸权之塔高度的自由落体摔昏过去了,对同伴的本能信任占据了支配地位。一路无事,直到赫利俄斯將阿泰尔引到了一间档案室。
即使被警告,阿泰尔仍从赫利俄斯肩甲后面悄悄探出头,望向前方被两侧黯淡灯火映亮的阶梯。火光映出他眼中的好奇,闪烁在他虹膜上那迷离的金色稍微变淡了一些。
压在队伍后方的盾卫连长没有看到这个变化,但仍然从动作觉出这是封印在禁军金甲里的某物將要甦醒的徵象。他举著猎矛,摇曳的火光在他的眼和鼻间投下阴影。
“来吧。”赫利俄斯唤道。三人涉阶而上,感应到宫室主管者接近,门扉自动开启。夜间,室內无人,没有灯光。赫利俄斯径直走了进去。
阿泰尔没有立刻跟上。他在门口探头探脑。室內,一排排高大的书架肃穆无声地立在黑暗中,仿佛一个个高大的人影,书架上显露的不完全是书脊。一个个发光的信號標记注释出每一份资料的编號。
“进去,阿泰尔,你在迟疑什么?”威德西尔拿矛柄捅了捅阿泰尔,后者耿直地杵在原地,好像那里面有令他本能畏惧的东西。
“这里是什么地方?好黑啊。”
“你感受到了黑暗?你无法在这种亮度下看清?”赫利俄斯问道。
“看得见。但还是黑。”
“……奇怪。”
禁军的视力经过了改造,让他们能在光线极为暗淡的条件下也能视物自如。禁军的改造早於他们能记事的时候,因此他们大多数人对凡人感官里的世界概念淡薄。赫利俄斯不太能理解阿泰尔所说的“黑暗,但是能看见”是怎样一种感觉。
“我曾听一个凡人说出相同的话。”却是威德西尔適时插入予以解释,“那人在观看阿斯塔特头盔中的第一视角作战录像时隨口提到这么一句。阅读大远征时期隨军记述者们的文集,有时也能找到类似表述。共同点是凡人,对阿斯塔特的视野做出评价。”
“我明白了,以凡人的视角代入登神后的体感,並就两者做出比较。”赫利俄斯向盾卫连长致谢,然后转向阿泰尔,“与凡人通感是糟糕的体徵,通常被认为是机能严重退化的表现。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的情况可能比单纯记忆缺失更加棘手。”
“嗯。”阿泰尔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所以,能开灯吗?”
“……可以。”
引擎嗡嗡声由远及近,一点明火从书架后面亮起,飘近。那是一个伺服颅骨听从召唤飞过来,用它下方如同节肢动物附肢一样带钳子的机械臂提来一盏小灯。
阿泰尔的鎧甲因为主人身体突然绷紧僵住而发出吱呀一响。被夹在两名禁军中间的小兽发出了一种奇特的、类似受困的哽咽。
威德西尔横戟在门口,以防阿泰尔躥出房间再次乱跑。
赫利俄斯挡在阿泰尔身前,从伺服颅骨的机械臂上取下烛火,命令它飞远。
阿泰尔肉眼可见地鬆弛了下来。
“你害怕它?”
“我想,是的。”
“为什么?”
“我也说不清。可能是它让我產生了一些不好的联想吧。”
“死亡?”
“不是。”阿泰尔毫不迟疑地回答,“是祂。”
一个字效果立竿见影。在他们走进档案室找位置坐下之前都没有人再出声。
“解释,阿泰尔,解释。”这次却是威德西尔按耐不住地先发问,“说说你这个联想是怎么回事。我需要你仔细解释。”
阿泰尔在回答前向室內环视一圈,就像要確认那个颅骨是否还在附近,然后他才开口:
“帝皇祂,现在如何了?”
对帝皇亲卫们来说,这是最难以启齿的话题。
“那就是不好。”阿泰尔继续说著,每一个吐字在禁军们听来都和如针尖似的尖锐,“我们失败了。”
“身后事不得知晓,岂能妄下定论?”威德西尔厉声质问。
“此为事实,不难知道。”阿泰尔很沉稳地敘述著,表现与霸权之塔中惊慌逃窜之时判若两人,“我死得早,这无法否认,但我绝不会忘记祂的命令。祂说我们在进行的战爭事关人类的未来,若失败,即陷人类於危亡之境,彼时,吾主必不以身免。”
“而我见今日帝国之境况,远非祂的愿景,於是知道我们必然辜负了祂的期许。”
阿泰尔每说一句话,另两位禁军的头颅便垂得更低。但阿泰尔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显露,他的无情甚至残酷的態度,好像只是对咄咄逼人的盾卫连长的反射一样。禁军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见阿泰尔以如此姿態陈述帝皇和万夫团的遭遇就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威德西尔面色阴沉。
多少有些过分了。连赫利俄斯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所以,情况还要更糟,是吗?”仿佛察觉到了两人的表现,阿泰尔低声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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