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秩序「同胞」?与不请自来的「前辈」 卓越的黑科技救世指南
cz-7391特派员留下的那个银色六边形“联络节点”,自从在“家园”的休閒中心安家落户,並被卓越半强迫半哄骗地“开发”出了那点可怜的“陪聊”功能(儘管被严格限定在“最低限度互动模式”)后,日子仿佛又滑回了某种带著些许荒诞感的、表面上的平静。
卓越的日常节奏稳定得像上了发条:天未亮时的吐纳修炼,上午用来熟悉体內日益壮大的秩序之力那精微复杂的运转,下午则多半泡在伊芙琳的实验室或“白翁”那间堆满了古朴玉简和奇异材料的静室里,三个人凑在一起,对著那枚“清心坠”的原型翻来覆去地琢磨,试图在保证“警示”核心功能的前提下,进一步提升其稳定性和效能衰减周期,並为小批量生產寻找可行的工艺路径。这项研究进展缓慢但扎实,伊芙琳严谨的数据记录、“白翁”深厚的阵道学识与卓越那常冒出些“歪点子”的灵感,形成了奇妙的互补。
而每天晚饭后,卓越雷打不动地会溜达到休閒中心,在那枚银光闪闪的六边形节点前站上一会儿,开始他称之为“定期投餵信息,维持观测目標活性与稳定性”的例行“骚扰”。这几乎成了“家园”內部一个不成文的娱乐项目,不少轮休的成员会远远看著,偶尔还能听到卓越被节点ai那毫无波澜的电子音噎得翻白眼的嘟囔。
节点ai的態度,也確实在发生著微妙的变化。从一开始纯粹机械的程序化应答,到被卓越日復一日的“废话连篇”和“无厘头提问”烦得似乎激活了某种底层应对机制,开启了带有极简情绪反馈的“最低互动模式”。再到后来,面对卓越某些过於跳脱或明显刺探禁区的问题,它甚至会短暂沉默,然后以一种近乎“人性化”的、混合了无奈与程式化拒绝的电子音回应:
“个体卓越,此问题涉及理事会內部事务细节/无有效信息索引/超出本节点逻辑处理閾值。建议:重新定向提问焦点。”
甚至有一次,当卓越不知第几次试图打探特派员cz-7391的个人偏好,並天马行空地猜测其制服能否换成“更具视觉亲和力的粉红色系,或者带萤光条纹的赛博朋克风格”时,节点ai在长达十秒的静默后,回应道:
“……检测到提问者逻辑链存在非常规跳跃与冗余审美附加。本节点无法关联该问题与任何观测任务或数据收集目標。补充建议:个体卓越,根据行为模式分析,你是否存在『社交需求过载』或『信息交互强迫倾向』?本节点可提供附近星域(標註:距离17.8光年)一处符合泛维度基础文明標准的公共休閒社区坐標,该社区设有多种社交功能模块。”
卓越当时就乐了,回头对正在不远处下棋的苏沐和“白翁”嚷嚷:“瞧见没?它觉得我话癆,还建议我『出去社交』!这ai越来越有『人味儿』了!”
苏沐扶额,觉得自家这位指挥官迟早要把这高级监视器“逼出人格模擬障碍”。“白翁”则捻著鬍鬚,眼中带著笑意与深思:“此物之灵性,確与寻常法宝器灵迥异,倒似……初蒙之智。”
当然,卓越的“骚扰”也並非全无实质收穫。节点ai的资料库和逻辑內核显然层级极高,虽然关於理事会內部、特派员详情、其他高维势力动向等核心情报守口如瓶,但在一些它判定为“不涉密”、“有助於维持观测环境稳定”或“属於基础公共知识范畴”的细节上,偶尔会漏出一鳞半爪。
比如,卓越曾抱怨“家园”那套老旧的模擬重力系统偶尔会抽风,让他在训练时像踩在棉花上,差点闪了腰。几天后,当他又一次閒扯到基地设施时,节点ai会用那种平淡的播报语调“顺便”提及:“根据对『家园』基地基础环境系统的持续扫描分析,编號g-7b重力发生阵列,其第三能量迴路的灵能晶格存在0.0037%的周期性应力疲劳累积,此乃导致重力场微幅波动的潜在因素。建议:参照《泛维度文明基础公共设施维护与优化指南(第三修订版)》第4527条款所述之『谐振消弭法』,进行预防性校准与部件更换。” 儘管没人见过那本听起来就厚得能砸死人的“指南”,但伊芙琳根据这个极其精確的提示,还真的定位到了那个微米级的隱患点,及时排除了故障。
又比如,“白翁”在研究一种结合了古阵法和伊芙琳能量拓扑学的新型复合防护阵时,卡在几个关键能量节点的相位同步率上。卓越某次和节点ai“嘮嗑”时,装作无意地提起这个“小麻烦”。几天后,节点ai会在回应另一个关於能量稳定性的问题时,“附带”一句:“在多节点协同能量结构设计中,引入反向『熵缓衝环』概念,可有效平抑相位衝突,提升结构整体稳定性与瞬时承载力上限。相关基础原理可参详《基础高维能量结构拓扑学》第七章,『非平衡態下的有序化构建』。”
同样没有给出具体阵图,但这个思路如一道灵光,瞬间点醒了“白翁”,让他成功改良了阵法,效能提升了近两成。
一来二去,卓越与这个银色六边形之间,逐渐形成了一种颇为古怪的“交流生態”。节点ai似乎真的將卓越这个“话多”、行为模式独特、且身负罕见秩序之力的个体,视为一个高价值的、稳定的长期观测样本,甚至可能触发了某种“样本维护与信息有限度交互”的子程序。而卓越则把这ai当成了一个有时能触发“隱藏提示”的另类技术资料库、一个绝不会泄露秘密的“树洞”、以及一个观察所谓“高维文明造物”逻辑与反应的窗口。
“你这算不算……把敌人安的高级监视探头,给忽悠成了咱们不稳定的、偶尔冒点乾货的技术顾问?”苏沐有一次在餐桌上吐槽。
“战略层面的资源整合,懂不懂?”卓越往嘴里塞著合成蛋白块,含糊不清却理直气壮,“监视是双向的嘛。它看它的,咱问咱的,各取所需,化不利为有利,这叫智慧!”
然而,这种略带荒诞色彩的平静日常,並未驱散所有人心头那层无形的阴霾。“织梦者”那关於“秩序內部阴影”的警示低语,如同背景辐射,始终縈绕在知情者的意识边缘。尤其是卓越,胸前的“清心坠”虽然大部分时间温润安静,但他总能隱隱察觉到,那种被无形目光注视的感觉並未消失,只是变得更加飘渺、分散,仿佛有多双眼睛,从更高、更遥远的地方,投来含义不明的扫视。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或许只是在积蓄力量。
这一天午后,卓越独自在新建的、专门加固过的“高阶训练室”內。他正在尝试將体內日益雄浑的秩序之力,塑造成更复杂、更具“实体感”和攻击性的形態。他总觉得自己目前的手段——拳头砸出的震盪波,或者简单凝聚的能量衝击——缺乏点“技术含量”和“战士的浪漫”。他回想著“白翁”展示过的某些古老兵刃图谱,以及伊芙琳资料库中一些能量武器的设计原理,试图將秩序之力那“定义规则”、“稳定存在”的特性,与“锋锐”、“破甲”、“能量凝聚”等概念结合起来。
他全神贯注,精神力高度集中,引导著银白色的秩序之力在双臂间流转、压缩、塑形。渐渐地,一柄轮廓初显、光芒璀璨的双手大剑虚影在他手中缓缓凝聚。剑身修长,剑格古朴,剑锋处流动著令人心悸的锐利寒光——那並非真实的金属反光,而是秩序之力高度凝聚后,对“切割”、“破坏”规则的具象化体现。
“还不够稳定……『锋锐』的概念还可以更清晰一些……”卓越额头见汗,小心翼翼地调整著能量输出的细微平衡,试图让这柄光剑的形態更加凝固,剑刃处那抹“无物不斩”的意蕴更加纯粹。
就在他心神全部沉浸於手中光剑的塑造,处於一种物我两忘的微妙状態时——
异变陡生!
不是来自外部的攻击,也非自身力量失控。而是他贴身佩戴的那枚“清心坠”,毫无任何前兆地,猛然爆发出骇人的高温!不是预警时那种清凉的精神提醒,而是物理意义上、仿佛烧红的烙铁直接摁在皮肉上的、钻心刺骨的灼烫!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纯粹、古老到仿佛源自宇宙初开、万物奠基之时的“秩序”本源波动,如同无声的宇宙海啸,无视了“家园”基地层层叠叠的能量护盾、空间扰流屏障、甚至伊芙琳布置的部分维度偏移装置,就这么直接地、蛮横地、却又无比“自然”地,降临在整个基地所在星域的上空!
这股波动,与卓越自身的秩序之力同根同源,但其浩瀚、其磅礴、其高高在上、其不容置疑的“正確”与“本源”感,远超卓越千百倍!仿佛萤火之於皓月,溪流之於海洋!它不带恶意,甚至充满了一种温暖、包容、如同回归母体般的吸引力,但那纯粹力量层级上的绝对碾压,本身就带来了恐怖的压力!
“噗——!”
卓越正处於心神与力量高度统一的状態,猝不及防被这股同源却超阶的浩瀚波动迎面撞上!就像正在精细雕刻的工匠,突然被万吨巨锤砸中了心神!他闷哼一声,手中那柄即將成型的光剑“嗡”地一声彻底溃散,银白色的秩序之力在体內疯狂乱窜,气血逆冲,喉头一甜,一丝血跡立刻从嘴角溢出。他踉蹌后退数步,强行运转功法,才勉强压下几乎暴走的力量和翻腾的气血,骇然抬头,目光仿佛要穿透训练室的合金穹顶,望向那波动传来的无尽深空。
几乎是同一时刻,整个“家园”基地,所有佩戴了“清心坠”试验品的人员,无论正在做什么,全都如遭雷击,胸口坠饰发烫,心神剧震!而“白翁”、伊芙琳,以及其他少数几位灵觉敏锐或实力较强的成员,更是脸色瞬间煞白,感受到了那股源自生命层次和力量本源的、令人窒息的威压与悸动!
没有常规的能量入侵警报响起——因为这股波动似乎巧妙地绕开了,或者说,其存在形式本身就超出了基地常规传感器的监测范畴。但所有高阶存在,都“感觉”到了!
“怎么回事?!”“白翁”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卓越身边,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疑,白须无风自动,他仰望著穹顶,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此纯粹……如此浩瀚的秩序本源……是谁?难道是……”
伊芙琳冷静中带著震惊的声音,从紧急通讯频道中急促传来:“侦测到无法解析的超高维度秩序能级反应!源头坐標:基地外约一百零五万公里,空域坐標kappa-7!出现方式……无法理解!没有空间跳跃轨跡,没有能量聚集前兆,它就那么……直接『出现』在传感器里!能级读数……爆表!正在尝试进行信息滤除和次级分析……它停在那里了!”
主控室巨大的全息星图上,一片原本空寂的星域被高亮標记。那里除了永恆的黑暗与遥远的星光,肉眼看去空无一物。然而,所有升级过的探测器——包括伊芙琳新研製的、能捕捉高维空间细微涟漪的灵能矩阵——都疯狂示警,显示那里存在一个“东西”!一个能量强度高到扭曲了局部现实参数、存在形式完全违背常规物理法则的“高维实体”!
下一秒,验证了探测器的感知。
那片標记的空域,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漾开了一圈圈柔和、自然、却蕴含著莫测伟力的涟漪。没有虫洞撕裂的狰狞景象,没有跃迁引擎的刺目光芒,就那么平静地,从虚空的“水面”之下,“升”上来一个人。
是的,一个人形存在。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岁,面容俊朗,线条温和,黑髮如瀑,自然披散在肩头。身上仅穿著一袭样式极其简单朴素的白色麻质长袍,赤著双足,姿態閒適,仿佛只是从自家的庭院信步走入星空。他周身没有丝毫能量光华外放,也无迫人的气势,但所有“看到”他的人,无论是通过肉眼、探测器还是灵觉,都会在第一时间“感知”到,他所在的那一点,仿佛瞬间成为了这片星域的“中心”,一种难以言喻的、宏大而和谐的“秩序”感,以他为核心,悄然瀰漫,浸润著周围的一切。他脸上带著淡淡的、悲天悯人般的微笑,目光温润,仿佛能洞彻人心,又带著俯瞰眾生的宽容。此刻,这目光正跨越百万公里的虚无,精准地落在了“家园”基地,穿透了层层阻隔,落在了刚刚稳住气息的卓越身上。
当这目光触及的剎那,卓越胸口“清心坠”的灼烫感达到了顶点,仿佛要將他胸口的皮肤都灼穿!与此同时,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血脉最本源处的、强烈的“共鸣”与“呼唤”感,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地衝击著他的意识!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亲近、渴望、认同,仿佛离散千万年的游子,终於听到了故乡的召唤,看到了指引归途的灯塔!
“这……这是……同胞?!真正的、最纯粹的秩序传承者?!”“白翁”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带著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敬畏。他比任何人都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秩序之力的性质——那是与他同源,却比他全盛时期还要精纯磅礴无数倍,比他想像中秩序之力可能达到的巔峰还要深邃浩瀚的、最正统、最本源的秩序!绝不是“噬界者”那种扭曲吞噬后的畸变產物,也不是“欢宴之主”那充满虚妄诱惑的偽秩序,而是真实的、厚重的、如同宇宙基石般不可动摇的、光明正大的秩序!
难道……是“遗落星垣”失落已久的正统同胞?是感应到卓越这个新生的秩序火种,跨越无尽时空,前来接引与庇护的先辈大能?是绝境之中,终於到来的、真正的曙光?!
这个念头,如同炽热的火星,瞬间点燃了“白翁”心中积压已久的期盼与渴望。连伊芙琳和苏沐,在初次感受到那毫无恶意、充满温暖包容的浩瀚秩序波动时,紧绷的心弦也不由自主地鬆弛了一瞬,眼中流露出期盼。
然而,卓越胸前的“清心坠”,那剧烈到近乎“警告”乃至“痛苦”的灼烫,却像一盆掺著冰碴的冷水,猛地浇在他被“共鸣”衝击得有些晕眩的意识上!不对!如果真的是充满纯粹善意的同胞前辈,为什么专为警示“高位格潜在威胁”而生的“清心坠”,会有如此激烈的排斥反应?!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心头陡升的警兆,那白袍男子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並非通过空气或任何已知介质传播,而是直接、温和地响彻在“家园”基地每一个具备意识的生灵心灵深处,带著一种古老的韵律和难以言喻的亲和力与说服力:
“迷途於黑暗纪元的孩子们,无需惊惧,亦无需惶惑。”
他的声音仿佛带著抚平一切波澜的力量。
“吾感知此方星宇,有新生之秩序火种,於懵懂混沌中艰难点燃,於外邪环伺下倔强求存。此等坚韧,此等奇蹟,於这破碎沉沦的漫漫长夜之中,实乃难得之希冀光华。”
话语中充满了讚赏与怜惜。
“吾名『玄』,乃『守序之环』之残存遗脉,漂泊之秩序遗民。今日循著血脉共鸣、本源召唤而来,非为征伐,非为索取,只为指引,更为守护。”
“守序之环”!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白翁”脑海中炸响!那是“遗落星垣”失落典籍中,对自身源流最核心、最古老的一种称谓!难道,眼前这位,真的是来自“遗落星垣”最正统、最古老传承的、流散在外的上古大能?!
“吾观此地,法则紊乱,外邪窥伺,稚嫩之火种摇曳於无尽风雨,守护之念虽坚,然根基浅薄,前路堪忧。此非秩序传承应有之象,亦非吾等同胞应处之境。”
“玄”的目光慈和地扫过整个“家园”基地,如同长辈审视著晚辈简陋却努力经营的居所,最后那温润如古玉般的眸子,定格在卓越身上,脸上的悲悯与温和更浓:
“孩子,汝身负秩序之力,虽显稚嫩生涩,然其纯粹本质,难能可贵,潜力如渊。然,独行於至暗,若无明灯指引,易入歧途迷障,或为外道邪佞所趁,徒耗本源,甚或墮入万劫不復。”
他的话语充满了关切与担忧。
“吾此来,便是接引汝,及此方受汝庇护、心向秩序之族人,脱离此等险地纷爭,回归真正秩序之怀抱,前往吾等经营无数岁月之『净土』。於彼处,汝等可得完整传承,获真正庇护,於此纪元神战遗祸之外,觅得一方安寧,潜心修行,延续火种。”
接引!回归秩序怀抱!净土!完整传承!安寧!
每一个词,都像是最甜美的甘露,滴落在久旱乾裂的心田上。尤其是对一直孤军奋战、强敌环伺、对未来充满不確定性的“家园”眾人而言,这简直是梦幻般的救赎!
“白翁”激动得鬍鬚颤抖,眼中甚至泛起了泪光,几乎要立刻打开基地屏障,躬身相迎。
苏沐和伊芙琳也面露震撼与期盼,绝境逢生的喜悦开始冲淡最初的警惕。
唯有卓越,胸口的“清心坠”越来越烫,那股灵魂的“共鸣”与“呼唤”虽然依旧强烈,但在那温暖磅礴的秩序光辉之下,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隱晦的、冰冷的、如同精密仪器扫描般的“审视”,以及一种……仿佛要將一切差异、一切个性、一切独立意志都溶解、吸纳、归於“大同”的潜在“同化”意志!
而且,“玄”的话语虽然温和动听,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高高在上的“安排”口吻。接引?回归?他询问过“家园”眾人的意愿吗?他了解这里每个人为何而战、为何坚守吗?一来就要带所有人去一个未知的“净土”?这真的是“同胞”毫无保留的善意,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更为高级和隱蔽的……“收割”?
“织梦者”那带著惊恐与绝望的警告,再次如惊雷般在他意识深处炸响:“警惕……来自『秩序』內部的阴影……警惕……那些自詡为『守护者』、『修復者』、『接引者』的……『同胞』……”
难道……指的就是眼前这位看起来完美无瑕的“玄”?
卓越的心,瞬间沉入了冰冷的谷底。他强行以莫大的意志力,压下灵魂深处那因同源力量而產生的、几乎要让他纳头便拜、无条件信任与追隨的亲近与顺从衝动,眼神迅速恢復了清明,甚至带上了一丝锐利如刀的审视。他没有像“白翁”那样激动失態,也没有像苏沐、伊芙琳那样露出明显的期盼,反而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隱隱挡在了心神激盪的眾人与“玄”那穿透一切的目光之间。
他抬起头,隔著百万公里虚空与重重屏障,与那位白衣“前辈”对视,声音通过通讯频道,平稳而清晰地传向对方所在的方位,不卑不亢:
“前辈自称『玄』,来自『守序之环』,为接引我等而来。晚辈卓越,代『家园』全体,谢过前辈厚意与关怀。”
他先礼后兵。
“然,前辈所言『净土』,位於何方宇宙,何等景象?『守序之环』如今又是何等光景?接引我等前往,是暂且避难,还是永世迁居?我等去了『净土』,是作为客人暂居,是拜入门下求学,还是……以何身份立足?”
他一连串问题,条理清晰,直指核心,没有丝毫被“同胞”、“庇护”、“传承”等美好词汇冲昏头脑的跡象,反而透著一股属於“家园”指挥官的冷静与担当。
“玄”脸上那悲天悯人的温和笑容似乎没有丝毫变化,但若有人能洞察那温润眼眸的最深处,或许能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如同高等文明观察低等文明个体试图理解复杂逻辑时的“兴味”,一闪而逝。他的回应依旧醇和,但若仔细品味,那话语中的“温度”,似乎微不可察地降低了一丝,多了一丝程式化的“解答”意味:
“孩子,存有戒心,乃是黑暗纪元生存之必需,吾理解,亦欣慰。『守序之环』,乃秩序本源正统之遗存,漂泊於诸维度间隙之中,歷经劫难,苦心经营,方成今日一方『净土』,乃吾等秩序子民最后之家园与圣地,超然於外,不染尘囂。接引尔等前往,自是永世之庇护,授以正统之完整传承,令尔等重归秩序母体,得享真正安寧与升华。至於身份……”
他微微一顿,笑容加深,却带著一种消除一切差別的包容:
“凡身负秩序火种,心向光明和谐者,皆为我手足同胞,何分彼此高低?净土之內,万物有序,各安其位,各尽其能,共维大同。”
他避开了“净土”的具体坐標和详情,將“守序之环”描绘成一个超然美好的乌托邦,並用“手足同胞”、“不分彼此”这样充满温情的话语,巧妙地消解了卓越关於“身份”的实质询问。
“白翁”也从最初的狂喜中稍稍冷静,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卓越的问题很实际,关乎“家园”每个人的未来,而这位“玄”前辈的回答,虽然美好,却有些……过於空泛和理想化了。
“前辈的宏愿与厚爱,我等感佩於心。”卓越的语气依旧保持著恭敬,但態度却愈发坚定,“然,『家园』乃我等一砖一瓦亲手建立,此地有我等誓死守护的亲人同伴,有流淌血汗开拓的基业,有无法割捨的记忆与羈绊。是否离开故土,去往未知之地,需由『家园』每一位成员,基於对自身命运的掌控,共同抉择。前辈可否移步,入內详谈?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亦能当面聆听前辈更多教诲,了解更多关於秩序本源、宇宙现状之奥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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