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爹爹说 我要回家之玄女逼我穿水浒
回程路上,我与陈丽卿各乘一匹快马,並肩走在前面,有说有笑间,话题时不时落到密林里的战局上。祝永清则单骑跟在身后,刻意与我俩拉开半箭距离,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孤零——想来他还没从这场意外反转的“局”中缓过劲,只能远远跟著,暗自消化心绪。
我借著聊“江湖势力”的由头,顺势向陈丽卿打听“风云庄”,没想到竟得了极为关键的情报——风云庄確然存在,就在沂州境內,由风、云两姓宗族共建,宗长分別是云威和风会,二人皆是江湖上排得上號的高手,这与《荡寇志》里的记载分毫不差,由此基本可以推断——《荡寇志》中那些凭空硬塞进去的雷江、散人等,都按照原著作者的设定存在於这个世界,只不过人物间的关係可能会出现变化,比如祝永清和陈丽卿这对儿官配。
陈丽卿还隨口补充:“早些年在东京,爹爹奉张天师之命,向道君皇帝呈递三十六元雷將名录时,曾见过风会一面,据说武功深不可测。倒是那云威,把雷將的名额让给了儿子云天彪,反倒无缘得见。”
我闻言,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暗自倒吸一口凉气——之前的胜利,实在是侥倖到了极点!我竟完全没考虑过雷將之间的关联。云威、谢德、娄熊三人,既非雷將,也不是十八散仙,陈丽卿不认识,才被我硬生生扣上“梁山贼寇”的帽子杀了充数。可若是今天对上的是风会那样的雷將,以陈丽卿对雷將名录的熟悉,我那套“指鹿为马”的把戏根本行不通,恐怕命丧当场的就是我了。
我不过是靠著金嗓子喉宝的异能,加上陈丽卿不认识云威,才险胜这一局。但这个世界依旧危机四伏,本质並未改变。下次再遇上其他雷將,陈丽卿还会像现在这样站在我这边吗?我实在没底。
更何况,雷將之间本就靠著裙带关係串联。她方才说云威能把雷將之位让给儿子,那自然也能互相推荐、彼此庇护,就连十八散仙,也是这裙带网络里的延伸。这些人牵一髮而动全身,想要动其中任何一个,都如同捅马蜂窝,绝非易事。
还好今天没对祝永清下手,否则以他背后的关係——哥哥祝万年、师傅欒廷芳、师伯欒廷玉,全是实打实的雷將,届时引来的兴师问罪,我未必能应付。看来往后还是要保持低调,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与雷將正面衝突。我的首要目標是查案,查清楚星轨篡改的真相,然后回家,其他的都不重要。
等我与陈丽卿、祝永清返回崇福寺时,一轮明月早已掛上夜空,清辉洒满蓼儿洼的山山水水。
寺里的斋饭已经备好,只是今日黑脸伙夫告假,替班的僧人手艺实在拙劣,一碟炒青菜黑乎乎的,油星寥寥,杂粮饭硬得硌牙,让人半点胃口也无。
陈丽卿別看平时嘰嘰喳喳、性情刚烈,吃饭时却极有修养,一言不发,只是细嚼慢咽,眉眼间带著几分沉静,与战场上的杀伐果断判若两人。祝永清也一样,闷头扒著碗里的饭,仿佛白天的廝杀与內訌都从未发生过,只有偶尔抬眼时,眼神里闪过的慌乱,暴露了他並未平静的內心。
我可不能错过这巩固人设的机会,放下筷子,我笑著开口:“今日之功,全赖祝虞侯设局精妙,邀我做饵,才能一战灭三魔。姐姐日后见到师兄,一定要为祝虞侯好好请功才是。”
谁知陈丽卿只是抬眼定定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假笑,没说一句话,又自顾自地低头吃饭。
我心里犯嘀咕:这是啥意思?佛门斋饭时讲究“食不言”?还是我这夸奖太过虚偽,她听著不舒服?毕竟祝永清的“功劳”水分多大,她未必不清楚。
祝永清倒是被我这一撩拨倒是坐不住了,连忙放下碗筷,嘴里没咽完的饭粒都掉了出来,慌忙摆手:“岂敢岂敢!全赖降魔使……全赖降魔使……”他支支吾吾半天,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夸我——总不能说夸我“明察秋毫”,看穿了他与云威的密谋吧?最后只能草草憋出一句“胆识过人”,勉强应付过去,脸上还带著几分心虚的討好。
“祝虞侯不必过谦。”我趁热打铁,语气诚恳,“那李应虽是你外翁,但他本就是梁山悍匪,更是你祝家庄血债的始作俑者。今日你大义灭亲,不光立了降魔之功,更是报了血海深仇,千万不要有心理压力。”
祝永清眼珠转了转,显然在快速消化我的话,脸上很快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伤感,嘆了口气道:“李、祝两庄世代交好,那李应对我,比我大哥万茂还要亲厚。但降魔计划关乎社稷安危,永清岂敢因私废公?只是今日亲手了结他,心中难免有些悵然,还望降魔使莫怪。”
我暗自点头:这祝永清倒是入戏快,既认了杀局里被我诱供的“李应”身份,又把“降魔”之功牢牢掛在自己身上,半点不吃亏,果然是个趋利避害的主。
祝永清啊祝永清,你已是被“预言家”查杀的明狼,这戏却还演得这么认真。也好,你愿意演,我便陪你演下去,对我而言,多一个被蒙在鼓里的棋子,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时,陈丽卿“啪”地一声放下碗筷,猛地站起身,怒气冲冲地对著祝永清吼道:“祝永清!你个蠢货!出的甚么破计策!害得心真被人打倒绑在树上,喊了你许久,你却迟迟不敢露面!幸亏昨夜心真来与我定计,邀我在远处策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祝永清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坐在原地手足无措,颇为下不来台,嘴里囁嚅著,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姐姐息怒。”我赶紧打圆场,毕竟我也不想把这“局”的真实来龙去脉全盘戳破,“今早我与祝虞侯定计时,便说好不到万不得已,他不必过早露面,以免打草惊蛇。此事非祝虞侯之过,倒是我们没提前知会姐姐,让姐姐担心了。”
祝永清像是得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如捣蒜,满脸堆笑:“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我见陈丽卿火气未消还想发难,连忙上前拉了拉她的衣袖,想转移话题。谁料她竟反手抓住我的手,力道带著几分不容拒绝的急切,一路拉著我,径直回了她的禪房。
房门“吱呀”一声合上,陈丽卿反手落了栓,拉著我坐在她的床沿上,眼神里满是探究,神神秘秘地问:“心真,你老实说,今日这一切,当真都是祝永清谋划的?”
我心里明镜似的,没必要把功劳全推给祝永清,但也不能完全否认,否则无法解释他为何会出现在树林里,反而容易引起怀疑。於是斟酌著开口:“祝虞侯昨日便觉得那扫墓的老奴形跡可疑,像是李应。今早那杜兴前来赚我,他便更加確信,於是便与我定下此计。当时时间仓促,没能及时知会姐姐,还望姐姐莫怪。”
陈丽卿闻言,脸上的探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语重心长。她看著我,眼神格外认真,带著几分担忧:“心真,我与祝永清相识多载,他的为人我最清楚——性狭善妒,凡事只懂算计自己的利益,半点情面也不讲。你是个宅心仁厚之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与他相交,一定要多加小心,切莫被他卖了还帮著数钱。”
“姐姐对小弟的厚爱,小弟铭感五內。”我故作犹豫,心里却暗自盘算,既然她主动提起这个话题,正好顺势试探一下,这对《荡寇志》里的官配,为何会是如今这般“郎有情妾无意”的模样。於是我装作好奇地问道:“可是,我看祝虞侯长得高大威猛,一表人才,也不枉了『玉山郎』的諢號。也听军士们私下议论,说他曾向师兄提过亲事,不知姐姐为何看他不上?小弟只是好奇,绝无他意。”
陈丽卿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以为然,语气里带著几分鄙夷:“爹爹说了,当年祝家庄被梁山三番围攻,他大哥祝朝奉祝万茂,三次差人送信请祝永清与他二哥祝万年回庄支援。可祝永清偏偏藉口在京应武举,硬是不肯回去。最终祝家庄上下一千余口,全被梁山屠戮殆尽。你说,这种连至亲生死都能置之不顾的人,我陈丽卿怎么会看得上?”
原来是这样。我心中瞭然,既明白了陈丽卿厌恶祝永清的根源,也暗嘆祝永清的凉薄。我又装出一副初恋小男生般的娇羞模样,眼神萌萌的,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小弟斗胆一问,在下……在下又是哪点有幸,能得姐姐青睞?”
陈丽卿看著我,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柔和了许多,不復战场时的锐利:“心真,你跟旁人不一样!今年龙虎山一见,我就觉得你真真与眾不同,偏生说不出哪儿好,却就是记掛著。京城的才子贵人我见得多了——高太尉、蔡太师、王都尉府的公子,哪个不是锦衣玉食、仪表堂堂?可在我眼里,全是些没骨头的绣花枕头,半分入不得眼!”
她往前挪了挪身子,肩头几乎要挨著我,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连说话都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颤音,气息拂在我脸上,温温的、带著点少女的馨香:“唯有你,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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