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乐和忽然会心一笑，站起身拱手道：“既然各位哥哥都有难处，那此事，便由小弟去吧。此时此刻，非我莫属。”

“乐和兄弟……”皇甫端面露愧色，想说些什么，却被乐和摆手打断。

“各位哥哥不必多言。”乐和语气轻快，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在小王都尉府任职，告假外出最为方便，且我擅长应变，路上也能少些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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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刚蒙蒙亮，酸枣门外人流涌动，眾人在此取齐，为乐和送行。

皇甫端牵著一匹神骏的汗血宝马赶来，马鬃油亮，四肢强健：“这是御马监最好的千里马，脚力惊人，能助你早日抵达楚州。”

萧让递过一封封好的文书和一块令牌：“这是我仿蔡太师笔跡写的通关文书，令牌是金大坚兄弟连夜偽造的皇城司腰牌，路上关卡可保你畅通无阻。”

金大坚拍了拍乐和的肩膀，递过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盘缠都备好了，路上莫要亏待自己。”

安道全將一个小瓷瓶塞进乐和手中，叮嘱道：“这里面是催吐药，若不慎误服毒物，即刻服用，或能留得一线生机。”

眾人一一交割完毕，只剩凌振站在一旁，脸上带著几分侷促，挠了挠头，嘿嘿笑道：“俺只会造火炮、调炸药，也没什么能帮你的，只能祝你一路顺风，早去早回！”

乐和一一收下眾人的馈赠，眼眶微微发热。

萧让走到他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语气凝重：“圣上昏庸，奸臣当道，残害忠良，罪行滔天。请转告公明哥哥，不为刀俎，便为鱼肉！望哥哥以苍生社稷为重，早定大计！京中留守的兄弟们，定会云集响应。”

乐和重重点头，忽然对著四人深深一揖：“去年平方腊后，宋公明哥哥感念恩义，將御赐金珠宝贝尽数平分给我等。那时，我五人便私下约定，以《望海潮》为號，一旦朝中有变，便竭尽全力护住兄弟们周全。今日正应了这个誓言，乐和必不辱使命！”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四位兄长，扑通一下跪下身子，语气极为慷慨：“哥哥们终日在奸贼眼皮底下周旋，步步凶险，不知他们何时会下手，也不知会用何种手段，务必要多加防范，一切安全为重！”说罢，向著皇天厚土，磕了一个重重的响头。

许久，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四位兄长，语气愈发激昂：“哥哥们推脱不肯去，小弟心里明镜似的！你们是把这活路，让给了我乐和啊！这份情，小弟记下了！”“咚”地又是一记重叩。

当他再次抬头时，情绪终於控制不住，哭喊著道：“若有来生，还做兄弟！”第三叩下去，额角已渗出血跡。

萧让只是微微拱手，向乐和赔著笑，安道全仍旧捋著灰髯，神情凌冽，皇甫端倒是眼神全在马身上，似是在做临行检视，金大坚一副羞態，但一时也不知如何表达，只有凌振，还是一脸懵相，好像根本没在这个情绪里。

“乐和兄弟！时不我待，速速登乘！”萧让率先打破了沉默，將拱手变成催促的形状。

乐和敛了敛情绪，翻身上马，勒住韁绳，对著眾人拱手：“各位哥哥保重，小弟去也！”

马蹄扬起尘土，汗血宝马嘶鸣一声，载著乐和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汴梁城的晨光之中。汴梁城南门的朝霞下，五个好汉的身姿，就这么斜斜地定格在亘古千年的清灰砖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