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咕——嚕嚕……”

一道极其不合时宜的、响亮的肠鸣音，突兀地从绿髮小丫头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紧接著，仿佛连锁反应般，旁边三眼族女孩的肚子也发出了类似的“咕咕”声。

两个小丫头的脸蛋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刚才那点强装出来的镇定和勇气，瞬间被这生理反应击得粉碎，只剩下无边的窘迫。

“喔囉囉囉囉——！”

凯多见状，再次发出了畅快的大笑，似乎很满意看到这两个小屁孩吃瘪的样子。

他大手一挥，“看来，追寻自由的第一步，是先填饱肚子！”

说完，他根本不在意这是谁家的產业，径直走到旁边一家紧闭大门的餐馆前，抬起那如同攻城锤般的巨脚——

砰！！

一声巨响，餐馆那不算结实的木门应声而碎，化作漫天木屑。

“老板，起来做饭了！”

凯多那如同雷鸣般的吼声，瞬间惊醒了整条街道。

两个小丫头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然后又对视了一眼，似乎……这个“大叔”的行事风格，比她们想像中还要粗暴直接。

但无论如何，飢饿的胃袋，让她们不由自主地跟著那道庞大的身影，走进了那家被强行“营业”的餐馆。

……

餐馆內，油灯的光芒驱散了黑暗。

凯多抱著肌肉虬结的手臂，如同一座小山般坐在一旁。

桌子对面，两个刚刚脱离牢笼的小鬼，正狼吞虎咽地將食物塞进嘴里，仿佛要將过去所有挨饿的日子都补偿回来。

看著她们因简单的食物而露出的满足神情，凯多咧开嘴角。

填饱肚子就能得到满足，这是多么朴实无华，却又让这片大海上无数人求而不得的愿望！

“喂，小鬼们，”凯多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进食的声响，“你们觉得，怎样才能够获得真正的自由？或者说，在你们心里，『自由』到底是什么？”

绿髮小鬼闻言，眼珠子机灵地一转，咽下嘴里的肉，大声说道：“自由就是饿了就有东西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似乎察觉到凯多虽然外表凶恶，但此刻並无恶意，两个小丫头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旁边三眼族的小鬼也连忙放下汤勺，囫圇吞枣地补充道：“还有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没有人能拦著我们！”

“喔囉囉囉囉——！”凯多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你们说的都没错！”他止住笑声，猩红的眼眸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无论是想要『自由』地喝酒吃肉，还是『自由』地去任何地方，去看遍这个世界的风景……”

他的话音一顿，猛地伸出大手，一把抓住旁边用来装饰的、足有百斤重的石墩。

砰！

在两位小女孩惊骇的目光中，那坚硬的石墩在他五指收拢间，竟如同鬆软的泥土般被轻易捏碎，化作簌簌粉末从他的指缝间流淌而下！

“——都需要一个重要的前提！”凯多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两人耳畔，“那就是力量啊！！！”

粉末飘散，如同为他的话语做著无声的註脚。

“没有力量，你们连下一顿饭在哪里都不知道，只能像野狗一样在垃圾堆里翻找！”

“没有力量，你们哪儿也去不了，大海上的风浪、凶残的海贼、乃至路边的一个恶霸，都能轻易夺走你们那可怜的『自由』！”

“没有力量——”凯多的视线扫过她们手腕上尚未完全消退的镣銬印记，语气冰冷刺骨，“你们连天龙人的捕奴船都应付不了，只能像货物一样被关在笼子里，等待著未知的命运！”

凯多的话语，如同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敲碎了她们刚刚因为饱腹而升起的一丝虚幻的安心感。

两个小丫头瞬间沉默了下来，呆呆地看著桌上残留的石粉，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肉骨头。

仿佛……手中的肉骨头，真的不那么香了。

一种名为“现实”的沉重，伴隨著对“力量”的模糊认知，悄然压在了她们稚嫩的心头。

……

“我要力量！我要跟大叔一样强！我要自由的吃东西，吃好多好多肉！”

绿髮小鬼猛地站了起来，挥舞著小拳头，大声喊出了自己的愿望，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一旁的三眼族小鬼也被这份情绪感染，鼓起勇气抬起下巴，坚定地说道：“我要自由的去任何地方！去看最高的山，最深的海洋！”

两个稚嫩却充满决心声音在餐馆里迴荡。

“是么……”

凯多收敛起脸上狂放的笑容，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既然他穿越成为了凯多，那么原本命运轨跡中那个和他相爱相杀的“带孝女”大和，大概率是不会出现了。

不过……

他看著眼前这两个眼神炽烈、从牢笼中勇敢走出来的小丫头，一个流著与他同源的鬼族之血，一个拥有著神秘莫测的三眼族天赋。

培养一个女儿是养，培养两个也是养。

或许，这样也不错？

一股莫名的兴致在他心底涌起。洛克斯海贼团註定崩塌，他需要属於自己的、绝对忠诚的核心班底。

还有什么比从小亲手培养起来的“女儿”更值得信任的战力呢？

“喔囉囉囉……”

凯多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巨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將两个小不点完全笼罩，他的语气骤然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著一丝残酷的意味：

“想要获得力量，想要跟老子一样强？”

“可以。”

“那就做好……必死的觉悟吧！”

“老子可不会因为你们是小鬼就手下留情。训练会榨乾你们的每一分力气，战斗会时刻与死亡相伴。如果害怕了，现在滚回那个角斗场的牢笼里还来得及！”

“那里至少能让你们像家畜一样，苟延残喘地多活几年。”

他的话语如同凛冬的寒风，瞬间吹散了餐馆里刚刚升起的一点暖意，只剩下最赤裸、最残酷的现实摆在两个小女孩面前。

是选择退回相对“安全”的囚笼，庸碌地等待未知的命运？

还是选择踏上这条通往力量巔峰，却遍布荆棘与死亡危机的修罗之路？

凯多抱著手臂，等待著她们的回答。

这，將是她们自己做出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自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