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深渊没有玫瑰(下) 什么叫前女友全是魔女?
伴隨著他的动作,恐怖的威压倾泻而下,让在场所有妖魔跪伏在地。
“黛璃桉,”
千百年来,妖魔之主的声音没有过变化,
“时间到了,
“鑑於你的血脉浓度极高,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要么,吃掉人类,觉醒天赋;
“要么,失去皇族的身份,失去生存的权力,
“成为血月宴席的,一道主菜。”
话音落地。
——咔啦。
在大殿的一角,沉重的铁闸门被拉开。
为第九皇女准备的“觉醒道具”,被推了上来。
——是人类。
一百个,瑟瑟发抖的少女,被粗暴地捆在一起,像是一座肉山。
生人的气息瀰漫开来,刺激得周围不少的妖魔,发出饥渴的低吼。
“吃,”
妖魔之主下达最后的通牒,
“为了照顾你的饮食习惯,我特意挑选了刚成年的人类女性,
“用她们的血,洗刷你的软弱,
“用她们的肉,铸就你的王座。”
不知为何。
在这样的关头,公主思绪里,却不是“死或生”的抉择。
而是....
一块雪白的緹娜蛋糕;
一场绚烂的永夜花火。
...也是。
本皇女不想死。
因为你,本皇女有了对生的贪恋;
然而。
倘若我为了苟活,满嘴鲜血,变成一只真正的怪物。
那我....
又该如何,问心无愧地陪伴著他?
“我不吃。”
第九皇女音色淡然。
她颇为从容,举起一把短刀,捏住刀尖,將刀柄朝向自己的生父:
““主宰”,
“你隨时可以动手,了结我的性命。”
“...有趣。”
妖魔之主没想到她能这么坦然。
在漫长的生命中,他吞噬过无数子嗣,却从未见过这样从容赴死的。
“那我就成全你。”
祂抬手,利爪陡然变大,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魔爪,就要炼化掉第九公主。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突兀在大殿门口响起:
“——且慢!
“伟大的主宰,请稍安勿躁,
“这么好的素材,若是捏碎了,那可就太暴殄天物了。”
....是十一號?
公主愕然,转首,遥遥地,当她瞧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一时没能转过神来。
....他来这里干什么?
他是怎么进来的?
自己早就给过他逃跑路线、为什么...?
“你....”
相较於自己。
第九公主,更担心他。
“快跑!
“蠢蛋,你来这里干什么!你不知道自己对他们而言有多么诱人吗?”
她很焦急。
可他,却连一丝目光,都不曾给予。
他径直走到王座之下,行了一个標准的鞠躬礼。
“伟大的王。”
十一號抬起头。
他的笑容依旧那么精明,那么狡黠,却让公主觉得陌生无比....
“属下,不辱使命,”
他似乎刻意提高了音量,
“我完成了对“第九皇女”的最终观察,並擬定好了最大程度利用她血脉的方案,
“恭喜您,即將再上一层楼。”
....什么?
他在说,什么?
公主手中的短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属下?
使命?
观察报告?
....我的十一號到底在说什么?
他在跟谁说话?
很快,第九皇女就有了答案。
只见。
妖魔之主收回了魔爪,眸中魔火闪动,多了一丝讚赏:“不错,
“我还以为,你要无功而返了。”
十一號直起身,冲魔主一笑。
而后,他將视线,投向俏脸惨白的公主。
“这些年,
“为了將她炼作绝等的魔药,供您再度进化,
“我一边观察著她,一边,深入皇家图书馆,探究如何让第九皇女这种特殊的妖魔,发挥出全部的“药性”,
“老实说,过程很难。”
十一號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羊皮书,將之展开,高高举起,展示给所有人看,
“好在,我成功了,
“方法,就在这里,
“主宰,我知道您一直在监视著我,也对我的法子有所构想,
“所以,
“请再別犹豫,让炼药锅炉出现吧。”
.....
为什么?
其实、其实。
公主此时,连质疑的力气都没有了。
长而空的耳鸣,久久不散。
她恍然觉得,自己的五感一片空白,像是对一切都失了感知。
——『我好像爱上你了』;
嗯,本皇女一直、一直记著这句话。
每次想起,都会不自觉地笑....
——『我发现殿下很可爱』;
其实,本皇女觉得你才是最可爱的傢伙。
向来、向来都是这样认为....
——『爱是凶器』;
对,本皇女认为也是。
不然,为什么,为什么直到现在,我都一点不恨你。
死在你手上...
本公主心甘情愿。
....
如果。
如果一个人还有眼泪,说明,他还不够悲伤。
不远处。
不知为什么,公主没有歇斯底里,十一號反而冲她说个不停:
“殿下,
“我想活命,我想往上爬,
“只要任务顺利完成,陛下就会將我转换为妖魔,让我成为深渊的宰相,
“....比起陪你玩过家家,
“显然,这个更有吸引力,不是吗?”
少女没有反应。
他也没管她是否有反应,只是转向妖魔之主,恭敬道:
“主宰,请允许我开启仪式,
“为保一切顺利,这第一道药引,必须是足够纯净、且主动献祭的生灵,
“——我会用我自己,作为这道“药引”,
“等事成之后,还请您从锅炉中收回我的残躯,
“让我以真正妖魔的姿態,重生於世!”
妖魔之主大笑起来:“好!
“人类,你的贪婪,很对我的胃口!
“为了上位,不惜献祭自己,你比大多数妖魔还妖魔,
“准了!”
大殿中央。
一口巨大的黑色炼金坩堝,被推了出来。
这玩意,显然早已准备好。
坩堝中,熔岩和魔血相翻滚。
十一號,背对著公主,一步步走到了坩堝边缘。
虽然...
后来的公主知道。
知道他,撒了个弥天大谎,骗过了自己,骗过了妖魔之主,骗过了整个深渊。
知道他,为了在浩如烟海的图书馆找到妖魔的弱点,熬瞎了眼,费劲了心血;
知道他,所说的“仪式”,是针对整个妖魔种族的投毒。
....一种,很弱很弱的毒。
充其量,不过是叫他们好生睡一晚,叫公主有机会逃出深渊。
“再见了,我的殿下。”
这话,是幻听吗?
记不清了。
那时,公主只看见。
看见十一號在跳下去的前一刻,转过身。
寒光一闪。
他取出短刀,没入胸膛,生生剜出了自己的心,隔空拋向了她。
....失了心臟,人不会即刻死亡。
但一定会,很痛、很痛。
可,就算是这样痛了;
就算血雨猩红,胸口空洞狰狞。
他还是在笑。
一如。
在那个烟火绚烂的夜晚,递给她水晶玫瑰的少年。
喧囂中。
他分明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
可深渊的血月下。
她却將他最后的话,听得那么清晰——
“殿下,
“我或许是个臥底,
“但....
“唯独爱你这件事——”
....
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