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那几头裂山猿的每一次扑击都带著沉闷的风声，爪牙撕开空气，目標只有一个……

那个在它们狂暴攻势下，踉蹌闪避的身影。

云瑶！

她的动作迟缓得近乎凝滯，每一次挪动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破烂的衣衫，早已被血和泥浆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轮廓。

凌乱的长髮黏在苍白的脸上，遮住了大半面容，但那熟悉的、此刻却毫无生气的轮廓，林凡绝不会认错。

她的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走！”

林凡低喝一声，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哈莉和她的族人，只觉眼前一花，劲风扑面，仙人已消失在嶙峋怪石之后。

他们不敢有丝毫迟疑，紧紧跟上，儘量压低身体，利用岩石的掩护前进。

林凡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数里距离，在筑基修士不顾消耗的全力衝刺下，不过十数息。

当他无声无息地掠上一块巨大的赤色岩石顶端时，下方山坳中的血腥搏杀已清晰入耳。

三头裂山猿呈三角围攻之势。

中间那头最为雄壮，獠牙森白，涎水顺著嘴角滴落，赤红的兽眼中只有狂暴的杀戮欲望。

它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石拳带著开山裂石的威势，狠狠砸向摇摇欲坠的云瑶头顶！

另外两头也同时从侧翼扑上，尖锐的利爪直取她的腰腹和背心！

云瑶试图闪避，身体却只做出一个微小的晃动。

透支到极限的身体和枯竭的气海，连支撑她完成最基本的动作，都异常艰难。

她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亮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冰冷。

“爷爷……”

一个极其微弱、几乎被猿吼完全淹没的气音，从她乾裂的唇间溢出。

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模糊。

赤红的岩石、狰狞的妖兽、瀰漫的烟尘……一切都在褪色、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记忆中那个寒冷刺骨的雪夜。

破败的屋檐下，寒风呼啸。

小小的她和同样冻得瑟瑟发抖的哥哥蜷缩在角落，意识模糊。

然后，一只布满老茧、却异常温暖的大手伸了过来，坚定地握住了她冰冷的小手。

那只手粗糙而有力，带著令人心安的温度，將她从冻僵的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五十岁才踏入仙途的爷爷，他那和蔼慈祥的笑容，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爷爷就站在朦朧的光晕里，脸上带著熟悉的、能抚平一切恐惧的温和笑意，再次向她伸出了那只温暖的大手。

云瑶脸上紧绷的痛苦线条，奇蹟般地鬆弛下来，嘴角甚至微微向上弯起，露出一丝近乎解脱的、孩子般纯净的笑意。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抬起血跡斑斑，微微颤抖的右手，向著那片虚幻的光晕伸去。

指尖所向，空无一物，但她仿佛真的握住了那只记忆深处的手，踏实，安稳，足以驱散所有的痛苦和寒冷。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那片虚妄的温暖，身体也因这最后的鬆懈而彻底失去平衡，软软向前倾倒，眼看就要被裂山猿的石拳砸成肉泥的剎那……

一道血线，细若髮丝，无声无息地从林凡丹田激射而出！

速度快到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

噗！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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