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深渊奔逃 开拓领主:从私生子开始征服万国
信使语速飞快,转身便扎入吞噬光线的黑暗。
亡命奔逃在噩梦迴廊中展开。
迷宫般的泄洪道,废弃矿坑,走私通道瀰漫著恶臭,鼠臊与腐尸味。
脚下的地面时而粘滑如脂,时而布满尖锐碎石,空气污浊得几乎能点燃。
信使对这片被遗忘的黑暗领域熟悉得如同呼吸,他总能凭藉某种直觉或隱秘標记,在岔路口毫不犹豫地选择方向,险之又险地避开勃艮第士兵重点搜查的区域,或是利用某些巧妙的、如落石、翻板之类的简陋机关暂时阻断追兵的脚步。
但死亡的阴影从未散去。
头顶上方,鲁昂城如同被彻底捅穿的蜂巢,沸腾著震天的喧囂。
警钟狂鸣不止,士兵的怒吼、马蹄的奔腾、搜寻队伍的嘈杂脚步声,以及猎犬的吠叫,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追躡著他们的行踪,透过土层和砖石缝隙,无孔不入地压迫著他们的神经。
几次,沉重的脚步和火把摇曳的光芒甚至就从他们头顶不过尺许的格柵盖板缝隙中掠过,污浊的泥水隨之簌簌落下,砸在脸上冰冷而黏腻。
队伍沉默地奔跑著,没有人说话,每一次呼吸都撕扯著灼痛如焚的肺叶,每一次迈步都牵扯著遍布全身的伤口和极限透支的肌肉。
体力早已枯竭,全凭一股不肯倒下、不甘於此的顽强意志在强行支撑。
巴索肩头扛著用破布勉强包裹的维戈的遗体,这位铁汉的脸上混杂著汗水、
血污和泥土,以及难以掩饰的、沉甸甸的悲,他的沉默如同墓石。
佐伊的脸色苍白得如同幽魂,紧抿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她体內深渊之力的反噬与地底无处不在的污秽气息激烈衝突,让她纤细的身体不住地颤抖,每一步都如同行走在烧红的刀尖之上。
指尖縈绕的暗影不受控制地逸散、扭动,偶尔触及石壁,便留下一道道嗤嗤作响的腐蚀痕跡。
莉莉婭的鹿蹄步伐不再轻盈,变得沉重而踉蹌。
她翠绿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痛苦。
自然之力在这片被死亡、绝望和褻瀆能量彻底污染的地底,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毒沼,每一次试图引导感知,带来的都是针扎般的精神刺痛和深沉的无力感。
她只能勉强维持著最低限度的自然共鸣,预警著前方最致命的能量污秽聚集点。
渡鸦被两名伤势相对较轻的士兵用临时製作的担架轮流抬著,已彻底陷入深度昏迷。
符文眼罩下不再渗血,但那种死寂般的平静,配合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反而比之前的痛苦挣扎更令人心悸。
艾登始终將贞德紧紧抱在怀中。
少女的身体冰冷得没有一丝活气,银甲破损处露出的皮肤苍白如纸,唯有心口处那团顽劣搏动的污秽,与一丝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生命之火,仍在证明著她与体內侵蚀之力、与死亡本身的艰难挣扎。
艾登左腹的烙印持续传来阵阵灼痛与悸动,仿佛与那污秽之力进行著一场无声的、永无止境的拉锯战,既是折磨,也是一种诡异的、维繫著某种平衡的锚点。
不知在绝对的黑暗和压抑中亡命奔逃了多久,时间早已失去了意义,直到冲在最前的信使猛地停下脚步,抬起一只手示意静止。
他像石像般侧耳倾听了许久,只有胸膛剧烈的起伏显示著他的紧张。
最终,他才用沙哑到极点的声音,如释重负又充满警惕地低语:“————声音远了。暂时————好像甩掉了。上面是黑鱒鱼巷的最深处,靠近废弃的旧水门。出了水门,就是城外的乱葬岗和荆棘谷,那里————也未必安全,但至少能喘口气。”
他摸索著身边湿滑的墙壁,手指在几块看似毫无区別的砖石上按特定顺序敲击、推动。
一阵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后,一块看似浑然一体的石壁缓缓向內滑开,露出后面更加浓重的、混合著腐烂水藻、潮湿泥土和荒野清冷空气的夜的气息。
他们终於钻出了令人窒息的地底迷宫,回到了危机四伏,却至少拥有天空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