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红旗招展 重回1978黄金年代
魏秋生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句句都卯足了劲儿。
“但是,光有厂子不行,还得有干活的人。所以,咱们队办企业成立的第一件事,就是——招工!”
“招工”两个字一出口,整个晒穀场顿时吵闹了起来。
“招工?是说咱们进厂干活就是工人了?”
“我的天爷!那不就跟城里头的铁饭碗一样了?以后是不是也能按月拿钱,拿粮票布票了?”
“秋生,要招多少人?俺家那口子,力气大得很,干活一个顶俩!你可得想著俺们啊!”
谁都知道,这“红旗山货加工厂”就是魏秋生带著大伙儿刨食儿的金矿,能进去干活,就等於捧上了金饭碗!
要知道,这年头在土里刨食吃,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也就挣个半饱。
要是能进队办企业,不仅能多拿一份工分,年底的分红肯定也能多上不少,到时候一家老小都能挺直腰杆子,能让孩子娶上城里的姑娘!
当天下午,几个生產队长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长友哥!你看俺们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过命的交情!俺家那小子虽然憨了点,但听话,你给安排个活儿唄?我给你提了点家里的新花生!”
“满仓叔,我给你提了篮子土鸡蛋来!你可得帮我说说话啊,俺家就一个劳力,要是能进厂,俺们家这穷日子就好过了!”
一时间,王长友和李满仓都被搞得手足无措,只能一遍遍地解释:“这事儿俺们说了不算,得听秋生的!”
而七队的队长钱保田,心思却活泛得多。
他没在家等著人上门,而是直接提了一小袋子自家磨的黄澄澄的苞米麵,找上了魏秋生家。
那时候,魏秋生正在院子里教大丫和几个孩子认字。
他用烧黑的木炭在地上划出“一、二、三”,孩子们就跟著他,用稚嫩的声音一遍遍地念。
张解放则在一旁,编著新的背篓,没想到他那拿扳手的手还挺巧,青藤在他手里像是活过来一样。
“秋生啊,没打扰你吧?”
钱保田搓著手,掛著一脸笑容的把那袋子苞米麵往魏秋生脚边放。
魏秋生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袋子苞米麵,没说话,只是继续在地上划了一个“四”。
钱保田有些尷尬,凑到魏秋生身边,压低了声音,像做贼似的:
“秋生,你看,咱们厂子这招工的事……俺们七队好几个都是你婶子的娘家亲戚,手脚都麻利得很。你给个方便,让他们都进来,以后厂子里有啥事,他们肯定都向著你,给你撑腰!”
他说著,又从兜里掏出一个用手帕仔细包著的小包,悄悄往魏秋生手里塞:“这是你婶子让我带来的,你拿著给月月买点红糖吃!”
那手帕里硬邦邦的,隔著布料都能感觉到是几张捲起来的毛票。
在那个年代,这几毛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魏秋生手里的木炭在地上顿了一下。
他没有去接那个钱袋子,只是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炭灰。
“钱叔,你的心意我领了。这些你还是拿回去给家里人熬粥喝吧。”他的声音很平静,“招工的事,我心里有数。明天早上,晒穀场会开招工大会,到时候一切就都清楚了。”
钱保田看著魏秋生那双格外清亮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贪婪,只有一片坦坦荡荡。
他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塞也不是,收也不是,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那……那行,那叔就等明天的信儿。”、
钱保田訕訕地收回手,把那个钱袋子又揣回了兜里。
他总觉得,这个十六岁的年轻人,那双眼睛能把人心底里那点小九九看得一清二楚。
等钱保田提著苞米麵走了,魏秋月从屋里跑出来,好奇地问:“哥,钱伯伯找你干啥呀?偷偷摸摸的。”
魏秋生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髮,重新蹲下身,在地上写下一个大大的“五”。
“没事,他来问问,咱们的厂子,到底要招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