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灯火与人心 四合院:开局捐赠五千万
1957年,深秋。
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通过加密电报,从遥远荒凉的西北戈壁深处,传回了北京,传到了高层有限的几个人耳中,也传到了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总工程师王焕勃这里。
玉门研製基地,关於“方舟反应堆”关键技术的攻关,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虽然只是阶段性的成功,距离那个理想的、能够提供近乎无穷无尽清洁能源的“人造太阳”真正运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这无疑是一针强心剂。它证明这条路是可行的,证明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共和国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们,正在创造一个属於东方的奇蹟。消息被严格控制在极小范围內,但那种压抑不住的喜悦和希望,如同地下的岩浆,在知情者胸中涌动。王焕勃看著手中那份简短的、充满术语的进展通报,手指微微颤抖。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一旦成功,困扰这个新生国家工业发展的能源桎梏將被彻底打破,一个崭新的时代將真正开启。
然而,希望在前,现实的压力却分秒未减。为了给西北那个寄託著国运的“爭气弹”项目,以及玉门基地同样耗能巨大的“方舟”预研提供几乎无上限的能源和物资保障,全国的资源,包括宝贵的电力,都在以一种近乎悲壮的方式被集中调度、极限倾斜。其结果就是,除了少数绝不能停电的国防单位、重点工厂、核心科研机构、重要通信枢纽和医院手术室等,全国范围內,开始了大规模的、计划性的间歇性停电,也就是老百姓口中的“拉闸限电”。
北京,作为首都,情况稍好,但压力同样巨大。这里聚集了太多“重要单位”:党中央、国务院各部委、各军事机关、重点高校、国家级科研院所、大型骨干企业(如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这些地方的电,是无论如何也要优先保障的。电业局的调度员们,每天面对著一张画满红蓝线圈的庞大电网图,眉头紧锁,手中的笔和电话,决定著城市不同区域的光明与黑暗。居民用电,自然成了被“节约”的首要对象。
政策自上而下传达:节约用电,共克时艰。机关单位要人走灯灭,工厂要错峰生產,学校要调整作息,而普通居民区,则实行分片、分时拉闸限电。
南锣鼓巷95號院,这座承载著无数市井悲欢的四合院,也未能倖免。每天傍晚,天色將暗未暗之时,常常是各家各户正准备做晚饭、点灯的时候,“啪嗒”一声,整个院子的电灯齐齐熄灭,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各屋窗户里,陆续亮起昏黄摇曳的煤油灯光,或是一点如豆的烛火。
抱怨声、嘀咕声,在四合院的各个角落响起。
“这又是哪片儿停电了?饭还没做熟呢!”
“孩子作业还没写完,这黑灯瞎火的,眼睛都要看坏了!”
“这月电费可没少交,咋说停就停?”
“听说西北在搞大工程,用电紧张,克服克服吧……”
抱怨归抱怨,大多数住户还是理解的。国家有困难,老百姓勒紧裤腰带也要支持,这是那个年代普遍的观念。大家翻出尘封的煤油灯,擦亮玻璃罩,找出捨不得用的蜡烛,或者乾脆早早吃饭,借著窗外最后的天光洗漱,然后早早躺下,在黑暗中聊聊天,倒也省电。
然而,人心总是不平的,尤其是在对比鲜明的时候。
前院,阎阜贵家。三大爷阎阜贵就著煤油灯微弱的光芒,一边就著咸菜丝啃著能打死狗的棒子麵硬窝头,一边眯著他那双精於算计的小眼睛,透过糊著旧报纸的窗户,死死地盯著中院月亮门方向。那里,西跨院的轮廓在越来越深的暮色中清晰可见,不是因为月光,而是因为西跨院的窗户里,透出的是一片稳定、明亮、甚至有些刺眼的灯光!那是电灯的光芒!
“哼!”阎阜贵重重地把窝头摔在桌上,溅起几点碎渣,把旁边正小口喝粥的三大妈嚇了一跳。
“他爸,你又咋了?”三大妈小声问。
“咋了?你看看!你看看西跨院!”阎阜贵手指哆嗦著指向窗外,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嫉妒而尖利起来,“国家三令五申,要节约用电,要共克时艰!全院,不,我看这半条胡同,就他们家灯火通明!凭什么?啊?就凭他王焕勃是总工程师,是领导?领导就能搞特殊化?就能不遵守国家政策?”
他的声音不小,在这寂静的、只有煤油灯噼啪作响的夜晚,传到了院子里。刚好,二大爷刘海中背著手,挺著那標誌性的、象徵“官威”的肚子,从后院踱步过来,似乎也是饭后溜达,顺便听听“民情”。
阎阜贵像是找到了知音,立刻提高嗓门:“他二大爷,您给评评理!咱们这响应国家號召,点煤油灯,摸黑吃饭,他王工倒好,家里亮得跟白天似的!这像话吗?这不是带头搞特殊是什么?”
刘海中正愁找不到机会显示自己“二大爷”的权威和对“上面精神”的深刻领会。闻言,他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摆出惯常的官腔,慢条斯理地附和道:“嗯,老阎这话,有一定的道理。这个……节约用电,是国家的號召,是革命的需要。我们每一个群眾,啊,当然也包括领导干部,都应该以身作则,带头执行。这个……西跨院的情况,確实值得商榷。不过嘛,”他话锋一转,试图显示自己的“全面”,“王工工作忙,为国家做贡献,可能……嗯,需要灯光。但具体用多少,怎么用,是不是也应该注意一下影响?”
刘海中的话,看似公允,实则把“搞特殊”的帽子扣得更实在了,还带著点“领导可能情有可原但群眾有意见”的挑拨意味。
两人的对话,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不少还没完全睡下的邻居,都竖起了耳朵。中院的易中海家,易中海坐在昏暗里,抽著菸袋,眉头微皱,但没有出声。贾家,贾张氏撇撇嘴,低声对秦淮茹说:“听见没?还是当官好啊!电隨便用!”秦淮茹默默纳著鞋底,没接话,心里却想著,要是自家东旭也能这么“特殊”就好了。东跨院,刚调到红星汽车厂不久的梁拉娣,正在灯下(她家也停电了,点著煤油灯)缝补孩子们的衣服,闻言手上的针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西跨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王焕勃的司机兼警卫员小赵,提著一个网兜,里面装著几个空罐头瓶,看样子是出来扔垃圾,顺便去胡同口的供销社买点东西。小赵年轻,耳朵尖,阎阜贵和刘海中的话,他刚出门就听了个一清二楚。
小赵是部队出身,性子直,对王焕勃尊敬无比,最听不得有人背后非议王工,尤其是这种不著调的、带有明显嫉妒和歪曲的议论。他当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阎阜贵家窗户透出的、因为说话人晃动而摇曳的煤油灯光,又看看背著手、挺著肚子站在院中的刘海中,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有力地开了口:
“阎老师,刘组长,”他先按规矩称呼了两人(阎阜贵是小学老师,刘海中是院里的“二大爷”,也被一些邻居戏称为“刘组长”,指他老想当官),然后语气转硬,“这话我可得说道说道。首先,我们西跨院的用电线路,跟咱们这95號院其他住户的线路,压根就不是一条线!那是电业局的同志单独从变压器拉过来的专线,独立电錶,单独核算,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看著阎阜贵和刘海中有些错愕的脸,继续说道:“为什么?因为王工下班之后,经常还要工作,要看书,要画图纸,要思考技术问题!他思考的那些东西,关係到咱们国家多少重要项目?关係到咱们厂多少新机器、新设备能不能造出来?电业局的领导亲自交代过,王工这里,还有厂里几个重要的技术部门和实验室,电力必须优先、全力保障!这不是搞特殊,这是为了保证国家的重要工作不受影响!”
小赵越说越气:“王工每天工作到多晚,你们知道吗?他为了一个技术难题,经常通宵达旦!用点电怎么了?这点电,能照亮他多画一张图纸,能让他多看一份资料,说不定就能让咱们国家的技术早突破一天!你们在这儿点著煤油灯算计这点电费的时候,王工在灯下算的,可能是能让全国都不再拉闸限电的大帐!阎老师,您还是人民教师,这点道理,不该我这个小司机来说吧?”
小赵这番话,有理有据,声音洪亮,一下子把阎阜贵和刘海中噎得说不出话来。尤其是最后那句“人民教师”,更像是一记耳光,扇在自詡文化人、最爱讲大道理的阎阜贵脸上。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从何驳起。说王焕勃不该晚上工作?说国家不该保障重要科研人员用电?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
刘海中更是尷尬,他本想显示一下自己的“政策水平”和“群眾监督”意识,没想到撞到了铁板上。小赵虽然只是个司机,但那是王焕勃的司机,某种程度上代表著王焕勃的態度。而且小赵说得在理,电业局单独拉线,这是事实,院里不少人都隱约知道。他刚才那番“值得商榷”的话,现在听起来,不仅无理,还有点蠢。
院里其他偷听的邻居,此刻想法也各异。易中海在屋里微微点头,觉得小赵说得对,王工那样的能人,用点电是该的。贾张氏撇撇嘴,低声道:“嘚瑟什么,不就是个开车的……”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一些明事理的邻居,则觉得阎阜贵和刘海中这次確实有点过分,眼红人家,也不看看人家是干什么的。
然而,风波並未就此平息。
东跨院的房门这时也打开了,梁拉娣端著一个针线笸箩走了出来。她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对话。煤油灯的光映著她清秀但带著刚毅的脸庞。与几个月前刚搬来时那个满脸愁苦、带著几分泼辣以保护自己和孩子的寡妇不同,现在的梁拉娣,眉宇间多了几分自信和舒展。
自从从那个红星厂附属的小机械厂,被“破格”调到红星汽车厂,梁拉娣的人生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窗户。在红星汽车厂,没人再因为她是女焊工而投来异样或轻视的目光(或许有,但不敢明说),这里看重的是手艺,是贡献。梁拉娣凭藉多年磨练出的、比许多男焊工还要精湛扎实的技术,和一股子不输男人的拼命劲头,很快就在新岗位上站稳了脚跟。焊花闪烁中,她找回了久违的尊严和价值。
在不久前的工人技术等级考核中,梁拉娣更是一鸣惊人,凭藉过硬的理论知识和近乎完美的实际操作,一举通过了六级焊工的考核!这在整个红星汽车厂,甚至整个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何况她还是一位女同志!红星汽车厂长李怀德亲自在表彰大会上为她颁发了“劳动模范”的奖章和证书。当李怀德了解到梁拉娣不仅技术顶尖,还是一个独自抚养四个年幼孩子的寡妇时,这位在厂里以“能干”和“好色”闻名的厂长,也难得地动了惻隱之心。他没有像对某些女工那样动歪心思,而是额外批了一些米麵油和厂里福利社的票券给梁拉娣,还叮嘱后勤和工会多关照。这並非李怀德转性,而是梁拉娣的坚韧和成就,让他那点官场算计和私心,在真正的模范面前,也感到了一丝惭愧和敬佩。毕竟,能让他那位高权重的老丈人认可並嫁女,李怀德绝不只是个好色之徒,他的能力和“官德”底线,还是在的。
厂妇联更是將梁拉娣树立为典型,在各种场合宣传她“巾幗不让鬚眉”、“新时代独立女性”的事跡,逢年过节,工会和妇联的慰问也总会想到她家。虽然生活依然清苦,要养活四个“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孩子压力巨大,但稳定的、高出原来一大截的工资,各种荣誉和实实在在的福利,让梁拉娣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她心里清楚,这一切的改变,源头是那位虽然接触不多、但一句话就改变了她们母子命运的王焕勃王总工。是王工在那个机械厂濒临没有多少生產任务工资少的窘况、在她走投无路时看到了她档案上“五级焊工”的记录,將她调到了更需要技术的红星汽车厂,给了她和孩子们一个真正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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