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轮上爭锋 姻缘暗竞 四合院:开局捐赠五千万
一九五八年,夏秋之交,北京城的热浪尚未完全退去,而一股由钢铁、橡胶和燃烧的汽油味混合而成的“新潮”,正以前所未有的势头,席捲著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的每个角落,並不可避免地,浸润到它周边生活的每一道缝隙里,包括那条古老的、青砖灰瓦的南锣鼓巷,以及巷子里那个如今已“声名远播”的95號大院。
这股“新潮”的核心,是四个轮子的红星牌小汽车。当崔大可开著醒目的红色小车搬离大院,当傻柱嘚瑟地驾著草绿色座驾归来,当易中海沉默地开走灰色汽车,当刘海中最终也把黑色轿车勉强停进本就拥挤的巷口时,一种无声的、却张力十足的竞赛,已然在这座四合院的空气里瀰漫开来。而这竞赛的最新焦点,毫无悬念地落在了两个人身上——何雨柱,与许大茂。
许大茂最近確实有点儿“抖”起来了。这“抖”,首先来自於他屁股底下那辆崭新的、天蓝色的红星牌小汽车。但更深层的底气,源於他职务上的一次小小跃升——他刚刚被李怀德副厂长亲自点名,提拔成了红星厂电影放映班的班长。虽然只是个班组长,但“班长”俩字,在许大茂心里,那镀了一层金边。工资从三十七块五,一下子涨到了五十块整!这数字,在普通工人月薪二三十块的时代,足够他挺直腰板,走路带风。
更重要的是待遇。放映班作为宣传口的重要阵地,又经常需要下乡,厂里给配了交通工具。以前是两辆老掉牙的“飞鸽”加重自行车,驮著沉重的放映设备和胶片,跋山涉水,苦不堪言。现在可不一样了!红星汽车厂最新產品——基於宝马r60/2型摩托车逆向工程並优化改进的“红星卫士”侧三轮摩托车,第一批下线就优先配给了他们放映班。这“红星卫士”,马力足,挎斗宽大,能装设备,跑起来“突突”作响,威风凛凛,比自行车不知强到哪里去了。而且,下乡的汽油,厂里实报实销!这意味著,许大茂不仅能骑著“电驴子”在乡间土路上扬尘,还能顺便用公家的油,办点自己的私事(比如跑秦家村),这其中的便利和“面子”,让许大茂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每次下乡放电影,他必定把“红星卫士”擦得鋥亮,头盔戴得端正,跨上车,油门一拧,在厂区眾人羡慕的目光中呼啸而去。到了村里,更是被社员们当“干部”一样围著,递烟递水,好不风光。他觉得,自己的人生,终於驶上了快车道。
然而,好心情没持续几天,就被傻柱那辆草绿色的红星小汽车给“撞”了个七零八落。
那天,许大茂骑著“红星卫士”回院,老远就看见傻柱和何雨水兄妹俩,正围著一辆崭新的草绿色小汽车忙活。傻柱撅著屁股,用一块崭新雪白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引擎盖,那神態,比擦他心爱的炒勺还要虔诚一百倍。何雨水则拎著一个小铁皮桶,里面是清水,时不时给傻柱换块乾净抹布。夕阳的余暉洒在光可鑑人的车漆上,反射出耀眼的光,也映出傻柱那张得意得快咧到耳根子的笑脸。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那股刚刚因为升职加薪配“电驴”而升腾起的优越感,瞬间被戳了个窟窿,嗤嗤地往外漏气。他停稳摩托车,摘下头盔,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哟,傻柱,行啊你!这……这就开上了?”
傻柱直起腰,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乜斜著眼看著许大茂,尤其是他身后那辆虽然威风但毕竟只有三个轮子的“红星卫士”,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怎么著,许大茂?就许你骑个破挎子满世界嘚瑟,不许你柱爷我开个四轮的,改善改善生活?”
“柱爷?”许大茂脸一黑,“叫你声傻柱那是抬举你!你个臭厨子,烧大灶的,也配开车?”
“嘿!孙子誒!”傻柱来劲了,把毛巾一摔,“厨子怎么了?厨子凭手艺吃饭,光明正大!厂里政策,有贡献就能买!柱爷我六级炊事员,堂堂食堂主任,干部编制!一个月这个数!”他伸出巴掌,正反翻了翻,又加了个“五”的手势,“七十五块!买个小车使用权,怎么了?厂里批准的!你一个放电影的,嘚瑟个什么劲?有本事,你也开一个我瞧瞧?”
这话可戳到许大茂肺管子了。他被“臭厨子”三个字激得火冒三丈,更被傻柱那赤裸裸的炫耀和收入对比气得肝疼。五十块对七十五块,挎斗摩托对四轮小汽车……这局,完败啊!
“傻柱!你……你等著!”许大茂指著傻柱的鼻子,手指头都在哆嗦,“有车了不起啊?看把你能的!你给老子等著瞧!”说完,他怒气冲冲地推著摩托车进了院,心里那团火,烧得他坐立难安。
凭什么?凭什么傻柱这个就知道抢大勺、脑子一根筋的憨货,能开上小汽车?我许大茂,红星厂放宣传科映班班长,正儿八经的宣传干事,领导眼里的红人,下乡社员眼里的“许放映”、“许干部”,就只配骑个破三轮摩托车?不行!绝对不行!这口气,必须爭回来!傻柱有的,我许大茂必须有!傻柱没有的,我许大茂也得有!
这念头一起,就像野草一样在许大茂心里疯长。他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踏实,连下乡放电影时,看著银幕上英雄人物的高大形象,都觉得是在嘲笑他许大茂被个厨子比了下去。不行,必须买车!买小汽车!就买跟傻柱一样的,不,要买比他那草绿色更好看的顏色!
可买车(使用权)得五百块。许大茂自己那点家底,加上涨工资后的积蓄,凑凑倒是差不多,但一下子拿出这么多,也肉疼。更重要的是,他得找个“正当”理由,让厂里批条子。放映员工作需要?可厂里已经配了“红星卫士”了,再申请小汽车,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许大茂眼珠一转,主意打到了他老爹许富贵身上。
许家,在这南锣鼓巷乃至整个东城,都算是个“有底子”的户。这底子,来源於许富贵和他老婆许魏氏(院里人背后都叫她“老许婆子”)当年的一段“辉煌”经歷。
建国前,许富贵是號称“娄半城”的京城巨富娄家的专职司机,给娄振华开车。许魏氏则在娄家当女佣,专门伺候娄太太。两口子一个掌方向盘,贴近老板;一个在內宅,靠近女主人,都是“近臣”。娄振华夫妇为人还算宽厚,对用得顺手的下人也不吝赏赐。许富贵两口子脑子活络,手脚“乾净”与否不好说,但那些年,著实从娄家得了不少实惠——金银细软、古董字画不敢说,但现大洋、绸缎布料、时新玩意儿,乃至一些市面上紧俏的物资,可没少往自家划拉。许大茂小时候,可是吃过见过玩过的主儿,远比胡同里其他孩子阔绰。
后来,时局变动,许富贵这人精,敏锐地嗅到了风向不对。他觉得娄家这种大资本家,怕是兔子尾巴长不了。於是,他找了个“年老体衰,眼神不济,怕耽误老爷事儿”的藉口,很“体面”地从娄家辞了工。紧接著,又利用在娄家积累的人脉,顺利进入了当时还是娄家產业(后公私合营)的娄氏轧钢厂,干起了老本行——放映员。这活儿轻鬆,有技术含量,还能到处跑,见世面,捞外快。许魏氏也紧隨其后,藉口小女儿许晓玲(许大茂妹妹)年纪小离不开人照顾,也从娄家辞了工,当起了全职主妇,实则在家打理那些年攒下的家底。
再后来,轧钢厂公私合营,变成了红星轧钢厂(后红星轧钢厂升级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许富贵在厂里混得如鱼得水,人脉广,会来事。等到许大茂成年,该找工作了,许富贵又玩了一手“父业子承”的漂亮操作——他自己以“身体不好”为由申请提前退休(其实那时他才五十出头),把放映员这个“金饭碗”正式编制,顺理成章地让给了儿子许大茂。而他自己,则凭著过硬的技术和多年积累的关係,转身就进了当时设备更好、待遇也不错的“红星电影院”,继续干他的老本行——放映员。
如此一来,许家就有了两个吃“电影放映”这碗饭的人,还是父子兵。这份收入,本就远超普通工人家庭。更何况,这行当的“隱形福利”惊人。许大茂下乡放电影,老乡们为表感谢,送点山货、土產、鸡蛋、老母鸡,那是常事。许富贵在电影院,虽说“灰色收入”不如下乡直接,但那个年代,电影票是紧俏货,他能搞到票,能安排个好位置,这就是资本,就能换来各种人情和实惠。因此,许家日子过得相当殷实,五百块钱,对別的家庭可能是笔巨款,对许家而言,还真不算伤筋动骨。
许大茂回到家,把想买小汽车使用权的事儿跟爹妈一说。许魏氏首先有点心疼钱:“五百块?这么贵?大茂啊,你不是有厂里配的摩托车了吗?那车多威风啊,烧油还不用自己掏钱……”
“妈!您懂什么呀!”许大茂急道,“那摩托车能跟小汽车比吗?三个轮子和四个轮子,那是一回事吗?风吹日晒雨淋的,哪有人家小汽车坐著舒服、有面子?再说了,您没看见中院那傻柱吗?他个臭厨子都开上了!我要是没有,以后在他面前还能抬得起头来?咱老许家的脸往哪儿搁?”
许富贵坐在太师椅上,眯著眼,吧嗒著旱菸袋,没吭声。他比儿子想得更深。车,不仅仅是面子,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徵,一种“混得好”的直观体现。他许富贵当年给娄半城开车,开的就是小汽车!那派头,那感觉,他至今难忘。后来虽然自己也混得不错,但终究是“骑车”或“坐车”的,不是“开车”的。如今儿子有机会开上自家的小汽车(虽然是使用权),这感觉,让他那颗沉寂了多年的、属於“老司机”的心,又有些活泛起来。他也想再摸摸方向盘,闻闻那熟悉的汽油味,感受一下驾驭钢铁机器的快感。
“爸!您倒是说句话呀!”许大茂见老爹不说话,更急了,“五百块钱,对咱家不算啥。您当年给娄半城开车的时候,经手的钱物比这多多了!再说了,我要是开上小汽车,下乡放电影也方便,载设备更多,跑得更远,给厂里贡献也大不是?领导看著也高兴,没准以后还能再提拔提拔我呢!”
“行了,別咋呼了。”许富贵终於开口,磕了磕菸袋锅子,“买!为啥不买?我许富贵的儿子,不能比何大清的儿子差!”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这车买了,不能光你一个人开。我得先帮你把把关,也过过手癮。想当年,我开那美国『斯蒂庞克』的时候,何大清还在后厨抢大勺呢!”
许大茂大喜:“爸!您同意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您最明事理!到时候车提回来,您先开!我跟著学!”
於是,许家父子迅速达成了统一战线。许大茂第二天就写了申请,理由冠冕堂皇:为了更好地完成下乡放映任务,扩大宣传范围,提高工作效率,同时便於运输和保养贵重放映设备,特申请购买厂內小汽车使用权一辆。申请递上去,有许富贵早年结下的一些香火情,加上许大茂如今是李怀德提拔的放映班长,李副厂长对这种“积极要求进步”、“更好为厂里服务”的申请,自然乐见其成,大笔一挥,批了。
提车那天,成了许家父子的“荣耀时刻”。別的工人或小干部买了车,得先乖乖去厂车队参加驾驶培训,考核合格才能摸方向盘,驾照还得厂里统一去办。可许大茂不用!他爹就是老司机,还是给娄半城开过车的老司机!这就是“家学渊源”。
许富贵特意换上了一身压箱底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背著手,昂首挺胸地和许大茂一起走进了红星厂车队大院。一路上,不断有老熟人跟他打招呼:
“哎哟!老许!稀客啊!今儿怎么有空回厂里来了?”
“富贵哥!气色不错啊!这是……陪儿子提车?”
“许师傅!您可是老前辈了!来指导工作?”
许富贵面带矜持的微笑,一一拱手回应:“哎,老张!好久不见!” “李老弟,还行还行,陪孩子来看看。” “王队长,您可別寒磣我了,我就一退休老头,来凑个热闹。”
许大茂跟在父亲身后,看著老爹这游刃有余、仿佛回到主场般的架势,心里又是羡慕又是自豪。瞧瞧,这就是底蕴!这就是人脉!傻柱他爹何大清跑得没影了,我爹可还在!而且到哪儿都有人给面子!
在车队办公室办好手续,交了那摞厚厚的、用牛皮纸包著的五百块钱,拿到了盖著红章的使用权凭证和临时牌照,许富贵接过那把沉甸甸的、带著新车特有气味的黄铜钥匙,手指微微有些颤抖。他走到那辆天蓝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红星小汽车前,像抚摸久別重逢的老朋友一样,轻轻摸了摸光洁的引擎盖,然后,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瞬间包裹了他。仪錶盘更简洁,方向盘更小巧,座椅也不如当年那辆“斯蒂庞克”宽大柔软,但那种掌控感,那种“司机”的尊严和优越感,瞬间回来了。他熟练地打火,引擎发出一阵低沉顺畅的轰鸣,他掛挡,松离合,轻踩油门,汽车平稳地驶出了大院。许大茂赶紧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满脸兴奋。
“看好了,大茂。”许富贵一边开,一边开始给儿子讲解,“这车跟以前老爷的车不一样,更轻巧,但原理差不多。离合器要慢抬,油门要轻给,换挡看转速……方向盘握稳,目视前方……”
许大茂连连点头,他本就机灵,又有之前骑“红星卫士”摩托的经验(摩托车也需要操控离合、油门、换挡),对机械操作不算陌生。许富贵把车开到郊外一段人车稀少的土路上,换许大茂上手。许大茂开始有些紧张,手脚配合不协调,车子一顿一顿的。许富贵在旁边耐心指点,骂得少,教得多。毕竟是亲儿子,又事关自家新车的安危。在老爹的指导下,许大茂很快找到了感觉,车子越开越稳,越开越顺。
“嗯,还行,有点老子当年的机灵劲儿。”许富贵难得地夸了一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不过还得多练。这样,过两天你不是要去秦家村放电影吗?我跟你一起去,路上你开,我坐著,再指点指点你。顺便,也把跟你和秦家丫头的事儿,再跟你老丈人敲定敲定。”
许大茂眼睛一亮:“爸,您是说……开车去?”
“废话!不开车去,怎么显摆?”许富贵眯起眼,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骑个摩托去,跟开小汽车去,那能一样吗?就得让秦家村的人看看,我老许家的儿子,是什么成色!也让你那未来老丈人,把心放回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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