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裴家村民风尚且淳朴，但一个死了男人的寡母，若是不泼辣些，定会招来有心人的覬覦。”

“秀兰后来悟到了，泼辣是母亲保护我们兄妹平安长大的盾甲。”

大皇子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一直在安静倾听。

说到秦桂香，裴秀兰眸光內神采奕奕。

“从前母亲虽泼辣，但不会与我们兄妹讲大道理，只默默的对我们好，替我们遮风挡雨。”

“后来因三哥在府城科考，母亲进府城陪嫂嫂，大抵因三嫂是个极好的人，母亲与她在一处，愈发变得不同了。”

“秀兰又在母亲的身上，看到了女子闪光的另一面。”

“她会用她的方式，去怜惜弱小，跟著三嫂做一些改变女子境遇之事。”

“母亲跟三嫂学认字，为女子写话本，来京城后，力所能及之时，又想著办慈幼院和女子学堂。”

裴秀兰眸光闪亮：“母亲做的事情很有意义，让秀兰知道，女子並非只有嫁人一条出路，不嫁人也能活出不同的风采。”

“在秀兰的心里，母亲是最好的，是秀兰来到这个世上的引路人。”

原来，母女相处，竟是这样的感觉？

裴姑娘对秦郡君，是敬爱，也是依赖，甚至会夸秦郡君是她人生路上的引路人。

这些字眼，在沈德承看来重如千钧。

这是他在云昭仪身上从来不曾体会过的。

听了裴秀兰一席话，他方知，原本母子关係还能像裴姑娘跟秦郡君一样。

正是秦郡君给了裴姑娘毫无保留的爱，她才不会像別的女子一样隨波逐流，她有自己的主意和思想。

她是一个小小的女子，但她內心很强大。

沈德承听得入神，甚至还主动问起，裴秀兰曾经在裴家村的生活，以及关於秦桂香之事。

两人站在寺院门口的菩提树下，本是送別的一幕，裴秀兰在笑，大皇子在倾听，这一幕落在隱於暗处的云昭仪眼里，她表情一时很复杂。

树下站著的男子与女子，看上去极为相配。

这一幕很美好。

美好到如梦境般。

甚至因为菩提树下这一对的养眼，云昭仪那张略有些愁苦的脸竟舒展开来，嘴角微微上翘。

但仅仅嘴角翘了一下，云昭仪神色恢復冷漠。

“一段孽缘！”

不想再看菩提树下的两个，她折身进得一处佛殿。

跪伏於佛菩萨面前，云昭仪念念有词。

“天道不可逆！今日剃度之事中断，宫中传他入宫的圣旨很快要来了。”

“菩萨，弟子已经尽力。”

“一切罪孽的源头，都在弟子。”

“弟子愿坠无边地狱，用一生赎罪……”

裴秀兰还在护国寺，与大皇子沈德承说起裴家村的过往。

裴啸已经带著召沈德承回宫的旨意，匆匆赶来护国寺。

待裴秀兰与大皇子聊完，要上马车。

裴啸带著禁卫已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