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掛钟秒针走动的声音，此刻听来，像是催命的鼓点。

他端起水杯，想喝一口，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只能將水杯放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用一只手死死按住另一只，才勉强止住了那股不受控制的颤抖。

半个小时，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办公室的门，终於开了。

走出来的，是省纪委的田国富。

李达康的瞳孔，骤然收缩！

果然！

田国富看到李达康，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径直离开了。

李达康的心，沉到了谷底。

田国富刚走，沙瑞金肯定已经知道了所有事。

他今天这一趟，不是主动坦白，而是……自投罗网。

“李书记，沙书记请您进去。”秘书小白的声音传来。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事已至此，没有退路了。

他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茶香。

沙瑞金喝了一口水，看到李达康进来，他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达康同志来了，坐。”

李达康没有坐，而是笔直地站在办公室中央。

“沙书记，我……”

他刚一开口，沙瑞金就笑著打断了他。

“达康同志，先別急著说话，来，尝尝我这刚到的雨前龙井。”

“我以前的一个老战友送的。”

沙瑞金亲自走到茶几旁，拿起茶壶，给一个空杯里斟满了茶，推到李达康面前。

动作行云流水，神態亲切和蔼，但李达康知道，这杯茶，不好喝。

“沙书记，我……”

李达康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嘶哑。

他没有去看那杯茶，而是直视著沙瑞金的眼睛。

“我是来向您，向组织，坦白我的问题，检討我的错误的！”

他微微躬下身子，摆出了一个沉痛的姿態。

沙瑞金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分。他看著李达康，显然有些震惊！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早已排练了无数遍的表演。

“沙书记，这么多年，我李达康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从林城到吕州，再到京州，我自问为了地方的经济发展，是殫精竭虑，鞠躬尽瘁！”

“我对得起党和人民的信任，对得起我胸前的这枚党徽！”

“但是，我错了！我错就错在，我只顾著大家，却忘了自己的小家！我只顾著管几百万人的饭碗，却忘了管好自己的老婆！”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脸上充满了悔恨与自责。

“我的爱人，欧阳箐同志，她……她可能背著我，利用我的身份和影响，在京州城市银行副行长的位置上，犯下了一些严重的错误！”

“我作为她的丈夫，作为京州的市委书记，我有失察之责！我辜负了组织的信任！我今天来，就是向您，向省委，做出最深刻的检討！”

说完，他再次向沙瑞金，深深地鞠了一躬。

沙瑞金静静地看著他，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我已经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