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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出腰间火摺子,“咔”地擦燃,丟进茶寮角落的乾柴堆里。

“这茶摊的水太脏,烧了乾净。”

火舌窜上竹帘时,他已翻身上马,马蹄踏碎满地火星。

身后茶寮的火势渐猛,浓烟裹著焦糊味直衝天际。

倒像是给那书生烧了柱断头香。

……

黄石镇东市街,曾经能並排跑八匹烈马,如今被歪斜货摊和龟裂栓马柱分割得支离破碎。

夜风里,檐角铁马锈声嘶哑。

一骑快马裹著腥气踏碎残月,停在唯一亮著硃砂灯笼的三层木楼前。

迎春阁天字號房內,烛泪在鎏金烛台上凝成血红琥珀。

紫面大汉踹翻木凳的声响震得烛火乱颤,刀疤脸的手已按在长鞭上——他们发现床上躺著的人並不是这次目標。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开锦帐,露出张带笑的脸,两撇鬍鬚修得比眉毛还齐整。陆小凤靠在锦被里,声音里带著点调笑:“两位爷,总要人睡个好觉吧。”

楼梯处传来极轻的吱呀,楚河右手按在剑柄上,他每一步都踩著楼梯最稳的那截。

“谁?!”

紫面汉子大喝一声,声音里满是警惕。

他腰间的刀还没拔出来,就看见门缝里窜进道寒芒,剑尖直接捅进他喉结三寸。

楚河的剑出鞘时带起的风,比杀过人的剑更冷。

他盯著紫面汉瞪圆的眼睛,想起那个犟老头说:“松风剑法就是要快,快到对手连害怕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此刻这一剑,刚好。

“楚兄的剑还是这般催命。“陆小凤翻身坐起,指尖粘著片染血灯花,语气中带著一丝调侃,“青衣楼第三楼杀手的命,够买下整座迎春阁了。“

楚河没有搭话,只盯著剑刃上的血线。

剑是老剑,剑柄处缠著的银丝已磨得发暗。

血是新血,顺著开刃处往下淌,在青砖缝里积成小滩。

他拔剑的动作很稳,这不是他第一次杀人,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江湖人总说“见血手软”,可他的手在第七次握剑捅进活人胸膛时,就硬得像块淬过冰的钢。

“小心!”陆小凤提醒道。

刀疤脸已从惊愕中回过神,他惯使的长鞭正攥在掌心,鞭梢早褪成了茶褐色,不知沾过多少人的血。

此刻他暴喝一声,臂上青筋根根凸起,长鞭如活物般窜出!

鞭身擦过空气的尖啸里,混著声脆响——这一鞭他用了十足力道,若打实了,能把人脊樑抽成两截。

楚河睫毛微颤,他望著那道扑来的鞭影,神色没有一丝变化。

下一瞬间,刀疤脸的瞳孔缩成针尖。他明明看见楚河立在原地,青衫下摆还沾著紫面汉的血。

可等鞭梢要卷上那人衣襟时,眼前只剩道残影。

长鞭结结实实地抽在墙上,震得青砖簌簌往下掉。

刀疤脸虎口猛地一麻,指节因反震微微发颤。

可他此时已顾不上吃痛的手指,惊恐地看著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自己身侧的楚河,忙不迭地收鞭回防。

然而,楚河的剑更快!

剑光一闪,直刺刀疤脸的心口要害,快得连风声都来不及响。

刀疤脸额角的刀疤瞬间绷紧,像一条扭曲的蚯蚓。

生死关头,他慌忙鬆开长鞭,反手抽出腰间短刀格挡!

“鏘——!”

刀身与剑刃猛烈相击,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火星子“噼啪”溅射在他手背上。

巨大的力道透过刀身传来,震得他气血翻涌,內腑如遭重锤,“噔噔噔”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短刀几乎脱手,喉头一甜,强忍著才没喷出血来。

“你...你究竟是谁?”

刀疤脸声音发颤,他死死盯著楚河的眼睛,那双眼比乱葬岗的夜还深,望著他时,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具早该埋进黄土的尸首。

他突然想起十年前在义庄守夜,见野狗啃食尸体时,那些畜生眼里也是这种平静,仿佛在嚼块饃饃。

楚河仿若未闻,手中滴血的剑微微扬起,剑尖锁定对方咽喉,森冷的杀气瀰漫开来。

刀疤脸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间,发出乾涩的声响。

他强忍著內腑如被烈火灼烧般的剧痛,死死地攥紧短刀,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眼神中满是恐惧,但多年的江湖生涯让他明白,此刻若退缩,必死无疑。

“楚兄,先留他一命。”

陆小凤从床上站起身来,慢悠悠地走到一旁的八仙桌前,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咱们得从他嘴里问出青衣楼的一些情报,要不这不就白折腾了嘛。”

楚河闻言,凌厉的剑势微微一缓,他转头看了眼陆小凤,对方正用茶盖拨著浮起的茶叶,神態悠閒得像在自家院里。

他没说话,心中瞭然。

这滑不溜秋的傢伙算盘比谁都精,该问的,该留的,早算计好。

这次就是他让自己在前面那个小镇耗了两日,说是“等条鱼”,现在看来,鱼刚咬鉤。

冷汗如黄豆般从刀疤脸的额头滑落,浸湿了他凌乱的鬢髮。

他的目光在楚河和陆小凤之间来回游移,心中如同一团乱麻,疯狂地盘算著脱身之法。

“不过我们得换个地方了。”

陆小凤饶有兴味地看向刀疤脸,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心底的每一丝想法。

隨后,他又转头环顾四周,这房间已被打斗弄得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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