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珠光宝器阁 万界诸天行
十六日申时,雨丝斜斜。
珠光宝器阁的雕花窗欞半敞著,满塘秋荷便浸在雨雾里,叶面上的水珠顺著叶脉滚成细流,坠进塘中时碎成几点清响。
风裹著湿冷的荷香钻进来,在酒筵上盪开一片潮意。
中央的檀木案几围作回字,青瓷盏相击的脆响正密。
阎铁珊粗糲的掌心扣著陆小凤腕骨,凑近些压低声音,也不知在说什么紧要事。
花满楼看著窗外,雨丝沾在眉睫上,笑意便隨著那点水光渗进檐角垂落的雨帘里。
他素日最喜听风辨雨,此时倒像把满阁喧譁都浸在雨雾里,涤得清清爽爽。
主位上,阎府总管霍天青正举著酒盏。
左边是阎府客卿苏少英,月白道袍沾了雨气,腰间铁剑垂著的丝絛尚在滴水。
右边是关中“云里神龙”马行空,玄色大氅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绣著云纹的暗青锦袍。
霍天青与二人连碰三盏,酒液在盏中晃出琥珀色的光,映得他眼角细纹里都浸著热络。
雨势忽急。
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撞开条缝,穿堂风卷著冷雨扑进来,浇得案上烛火忽明忽暗。
满阁声浪像被人掐了咽喉,笑声、碰杯声全卡在喉咙里。
来者立在门口,青衫湿透,水痕顺著肩线往下淌。
眉骨如凿过的青石,眼尾斜挑处凝著半滴未坠的雨珠。
他怀里抱著一位女子,布衫染血,脸色比雨幕还白。
“噹啷——”
马行空的酒盏砸在案上,琥珀色酒液溅在云纹锦袍上,晕开团深青的渍。
霍天青执酒盏的手顿了顿,目光在楚河身上扫过,唇角仍掛著三分笑:“这位兄弟突然登门,所为何事?既是远客,不妨入席喝两杯?”
话音未落,右首案边的陆小凤已出声:“霍总管,这是我好友楚河。”
他目光先是一亮,又落在楚河怀中的女子脸上,眉心微蹙。
“楚河?”不知谁低低念了句。
江湖中最近传得凶——剑挑青衫血未乾,秋风犹带楚河寒。长街已沸英雄事,半盏浊酒敬青山。
苏少英先是一愣,目光里添了几分审视,几分好奇。
楚河似没听见满阁动静,冷冷的开口道:“这江湖里,杀人者坐高堂,冤魂跪野坟。”
他抬眼扫过满席华服,最后落在霍天青脸上,“今日,我带个冤魂来。”
霍天青的笑纹凝在嘴角。
他放下酒盏,“这事与珠光宝器阁何干?”
“这个姑娘,”楚河低头看了眼怀中的人,下頜线条骤然绷紧,再抬头时目光如刃:“前日还双亲健在、闔家美满,昨日便和她爹娘一起死在了马行空手上。马行空替你们跑货、清道,现在正坐在这宴上。你说没关係?”
陆小凤猛地直起身,阎铁珊的手从他腕间滑落。
花满楼倚著的背微微绷直,眼尾那抹笑淡了。
马行空自楚河进门,目光便黏在楚河怀中女子脸上,此刻眼神发虚,颈侧青筋微微抽搐,似欲缩到案几底下。
霍天青的目光在女子脸上转了转,又落回楚河身上,忽然笑了:“有证据吗?”
“证据?哈哈哈哈!”楚河像是听见什么荒唐事,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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