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霍天青 万界诸天行
雨幕何时收的尾,竟无人察觉。
珠光宝气阁外,檐角最后一滴雨珠坠下,“啪”地砸在青石板上。
溅起的水痕才刚漫开个圆边,楚河的话已像淬了冰的刀尖,扎进堂屋潮湿的空气里。
阎铁珊垂下眼睫。
这双惯常能压得住珠光宝气阁七十二行买卖的眼睛此刻像浸了沉水的老玉,浑浑沌沌没了锋锐。
他长长吁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仿佛带著陈年积鬱的锈味:“霍总管。”
仅此三字,他便转了身,步履蹣跚地朝著內院深处走去。
这位跟了阎铁珊十年的大总管喉结动了动,目光扫过陆小凤、花满楼、又落在楚河泛著冷意的眉峰上。
指腹在袖中掐出红痕,终是咬著后槽牙迸出个“请”字,手臂向上托起,每一个动作都带著压抑的怒气。
“走。”陆小凤指尖轻触楚河袖口,低声示意。
楚河瞥他一眼,心知今日在此已难有收穫。
未多言,转身抱起姑娘的尸体便隨著陆小凤他们往门外走去。
人都散了,霍天青还立在原处。
苏少英上前告辞,他只点了下头,目光黏在门槛边的水痕上。
那水痕从清亮慢慢染了层橙,又浸了抹红,把他影子拉得老长。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不重,很清。
“等很久了?”女子的声音温温柔柔。
霍天青没有回头,只是望著门槛上那抹將坠的霞光,一些往事浮现在眼前。
他是天禽老人七十七岁高龄才生下的儿子。
他一出生,就成了被尊为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商山二老的小师弟。
享名三十年,以一双铁掌威震关中的大侠山西雁的师叔。
天禽门的唯一继承人。
可谁又知道,这顶在头上的光环,比铁枷还沉?
所以阎铁珊救他那夜,他盯著对方时忽然鬆了口气。
这下有了由头,能躲了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期待。
可是,终究遇见了她。
“还是要走这一步吗?”他喉间滚出半句低吟,像是说给风听,又像是说给身后人。
“这件事等了数十年了。”女子的声音透著几分锐利,“没有比这次更好的机会了。”
霍天青缓缓转过身。
暮色漫过他微颤的睫毛,在眼尾刻下两道浅影。
女子立在廊下,袖口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腕间那截褪了色的红绳,正是他当年替她编的。
她鬢边斜插著支珍珠步摇,珠子上凝著薄暮的水汽,在风里轻轻摇晃。
他恍惚忆起那年,也是这样的暮色里,她在山野间採擷野菊,簪在鬢边,回眸冲他笑得明媚:“可好看?”
那时的眼眸,盛满了碎星。
如今,连步摇上的珠子都染著挥之不去的阴鬱。
“阿燕。”霍天青嗓音发涩,“你不该来。”
“我若不来,谁替你下定这个决心。”
上官飞燕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触到他喉结时顿了顿。
那里有道极浅的疤,是几年前替阎铁珊挡刀时留下的。
“再说你欠他的早就还清了。”
晚风穿堂而过,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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