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风雪客至 万界诸天行
李寻欢唇角微扬的笑意尚未敛去,那双饱经沧桑却依旧清亮的眼睛看著楚河,温和地抬手指了指对面的长凳:“坐。”
炉火在角落里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將长凳上的木纹映照得格外清晰,也將楚河青衫上沾染的几点微不可察的雪粒烘出细小的水痕。
铁传甲虽仍保持著一丝警惕,但还是依言侧身,让出了位置。
楚河也不客气,將包袱隨意放在脚边,在阿飞身旁坐下。
他落座时,阿飞握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初,依旧面无表情,专注地看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对周遭置若罔闻,只是他身上那股未散的冷冽杀意,与这暖炉酒香格格不入。
“好酒。”楚河抽了抽鼻子,酒气混著炭香直往肺里钻,將跋涉风雪带来的寒意一丝丝驱散。
这酒香中似乎还带著点陈年的木桶味,是有些年头了。
“是掌柜压箱底的,被这位小友买下了。”李寻欢的目光掠过阿飞,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隨即转向楚河,“方才那『无常剑』的名號,似乎让阁下不痛快了?”
楚河端起铁传甲默不作声为他斟满的粗瓷碗,仰头饮尽。
一线滚烫的暖流自喉间直贯腹中,带来短暂的慰藉。
他放下碗,眉宇间掠过一丝清晰的厌倦,“名號是別人取的。只是这『无常』二字,听著像是地府索命的差役,我不喜欢。”
“勾魂索命,却也赏善罚恶?”李寻欢的目光掠过地上黑白双蛇的尸首,又扫过楚河脚边的包袱,“『五毒童子』、『碧血双蛇』……阁下这三个月间『勾』去的,倒都是些武林败类的魂魄。这『无常』二字,未尝不是一种敬畏。”
楚河抬眼直视他,语气平淡:“敬畏?李探花说笑了。不过是些该杀的,恰好撞在我剑下罢了。”
“好个该杀!”李寻欢轻咳两声,眼芒微闪,话锋一转,“那诸葛雷呢?阁下取甲不取命,可是觉得他不该杀?”
“他?”楚河嘴角扯出冷峭弧度,“跳樑小丑,只是爱吹牛而已。金丝甲在他身上是祸非福,我拿走,算给他条活路。”
他用脚尖点了点旁边的包袱,“这东西,本就是烫手山芋。”
一旁沉默的铁传甲开口了:“江湖传这金丝甲是天蚕丝混金线织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乃是武林至宝!多少人为它爭得头破血流,兄弟反目父子成仇!阁下就不怕惹上大麻烦?”
“怕?”楚河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麻烦这东西,怕它就不来了吗?你跟著你家名动天下的小李探花,这江湖上的麻烦,难道还少了?难道……你也怕?”
铁传甲一滯,虬髯下的粗脸闪过窘迫,下意识看向李寻欢。
李寻欢放下手中摩挲的小木雕,端起酒盏轻抿一口,眉峰微蹙:“这金丝甲虽然號称是『武林三宝』之一,但它最大的作用,大概就是在两个势均力敌、生死相搏的高手之间,能多一分保命的依仗。常人得了它,招来的杀身之祸,恐比它能挡下的刀剑更多。它突然成香餑餑,怕是另有由头。”
楚河頷首,“李探花好眼力。此事,確实另有文章。”
他伸手,铁传甲又默不作声地为他斟满了酒碗。
“梅花盗三十年前销声匿跡,江湖都当他死了。”楚河声音带著玩味,“谁知半年多以前,他竟忽又重现。就在这短几个月里,他犯下七八十件巨案,连华山派掌门人的千金,都遭了他的毒手。”
酒桌气氛瞬间凝滯,炉火的光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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