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马踏龙虎山 雪中:人在龙虎山,道剑双修
北凉王府,听潮亭。
一封由拂水房以最快速度、最紧急级別传递而来的密信,送到了北凉王徐驍的手中。
当徐驍展开密信,看清上面那寥寥数行却字字泣血的內容时,这位曾经马踏江湖、让整个离阳王朝都忌惮三分的北凉王,身体猛地一晃。
他手中那杯来自江南道、价值连城的贡品春神茶,连同精美的瓷杯,一起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听潮亭內格外刺耳,温热的茶水和瓷片溅了一地。
徐驍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封密信,一双原本锐利的眼睛,在瞬间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变得一片赤红!
信上的內容很简单:世子徐凤年与剑神李淳罡龙虎山拜山,遭遇龙虎山道人赵若真出手,隨行护卫除李淳罡拼死护住世子突围外,全军覆没。
更甚者……小王爷徐龙象,被那赵若真,一掌击毙於龙虎山后山!
“黄……黄蛮儿……”
徐驍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沉嘶吼。
那个从小痴傻、却天生神力、让他又心疼又无奈的小儿子……那个每次见到他,都会憨憨地喊他“爹”的儿子……没了?
死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龙虎山道士手里?
能够杀了天生金刚境的徐龙象,逼退李淳罡,像这样的战斗力,自然算不得什么无名之辈。
但就算如此,敢杀了徐龙象,徐驍也不会忍。
当初马踏江湖的时候。
徐驍手下死的多得是高手。
一股无法形容的滔天怒火,混合著悲痛,瞬间衝垮了这位人屠王爷所有的理智和城府!
他身上的杀气如同实质般爆发出来,整个听潮亭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赵!若!真!”
徐驍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蕴含著刻骨的仇恨和冰冷的杀意!
“龙虎山……好一个龙虎山!敢杀我徐驍的儿子!!”
徐驍胸膛剧烈起伏,那声“点齐一万铁骑”的命令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北凉王的虎符似乎已经在他掌心发烫。
“王爷,且慢!”
一个沉稳却带著一丝虚弱的声音,从听潮亭上方传来。
只见谋士李义山扶著栏杆,脸色苍白,显然也被这惊天噩耗所震动,但他还是强撑著病体,急声劝阻。
徐驍赤红的双眼猛地看向李义山,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义山!你要阻我?!黄蛮儿他……”
话到此处,这位人屠的声音竟有些哽咽。
李义山艰难地走下楼梯,来到徐驍面前,深深一揖:“王爷,丧子之痛,肝肠寸断,义山感同身受!但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衝动啊!”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分析利弊:
“王爷,龙虎山非比寻常门派,它是天下道统祖庭,受离阳皇室敕封,香火遍及天下,信眾无数。
我北凉若贸然以大军踏平龙虎山,且不说能否成功,此举必遭天下人口诛笔伐,朝中那些视我北凉为眼中钉的袞袞诸公,立刻就会给我北凉扣上『践踏道统』、『祸乱天下』的罪名!
届时,我北凉在道义上便落了下乘,恐成眾矢之的!”
徐驍拳头紧握,骨节发白,但李义山的话,他听进去了几分。
北凉处境特殊,確实不能授人以柄。
李义山见徐驍杀意稍缓,继续沉声道:“再者,情报所言,那赵若真实力深不可测。
小王爷身负天生金刚体魄,等閒陆地神仙都难破其防,却被他……一掌毙命!
剑神李淳罡在场,竟也只能护住凤年突围,无法挽回局面……此人之实力,恐怕已非寻常天象境所能衡量!”
他目光锐利地看著徐驍:“王爷,恕我直言,此人能杀金刚境的徐龙象,能逼退剑神李淳罡,其实力恐怕已臻化境。
寻常铁骑,数量再多,在真正的巔峰高手面前,恐怕也难形成合围之势,徒增伤亡而已。
大军压境,若不能一举擒杀此獠,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逼得他狗急跳墙,对世子不利啊!”
最后一句,如同冷水浇头,让徐驍狂怒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凤年还在龙虎山附近!若是大军逼得太紧,那赵若真恼羞成怒,第一个要杀的就是徐凤年!
徐驍缓缓闭上了赤红的双眼,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压下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杀意。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眼中的血色稍退,但那份冰冷刺骨的仇恨却更加浓郁。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沙哑:
“义山,你说得……有道理。”
李义山的劝阻,如同一盆冰水,暂时浇熄了徐驍立刻挥师南下的衝动火焰,但那股焚心蚀骨的仇恨与杀意,却沉淀得更加冰冷、更加坚实。
徐驍缓缓坐回椅中,赤红的双眼虽然血丝未退,却重新恢復了属於北凉王的那种冷酷。
他听著李义山的分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檀木桌面,发出“篤、篤、篤”的声响,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人心尖上。
“义山,你说得对。”徐驍的声音低沉沙哑,却不再有之前的狂躁,“是本王失態了。龙虎山是块硬骨头,那个叫赵若真的,更是根难啃的刺。
我北凉王府,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他微微抬起眼帘,目光扫过听潮亭外肃立的黑影,语气森然:“我北凉能马踏江湖,让那些所谓的武林圣地、一品宗师闻风丧胆,靠的不是一味蛮干。对付顶尖高手,我们有的是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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