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武当扶徐 雪中:人在龙虎山,道剑双修
洪洗象看著悲痛欲绝、伤势极重的徐凤年,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与决断。
他轻轻嘆了口气,声音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徐世子,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李剑神之事,贫道亦感痛心,但眼下,你需先保住自身性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且安心在武当山疗伤。此地清静,灵气充沛,最適合休养。
只要武当一日不倒,贫道便会护你周全,绝不容许任何人上山滋扰。”
他的话语平静,却是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与力量。
徐凤年闻言,赤红的眼中泪水依旧未乾,但那股疯狂的恨意与绝望,却似乎被这平静的话语稍稍抚平了一丝。他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多谢……了。”
洪洗象不再多言,亲自將徐凤年安置在太真宫后山一处极为幽静的別院之中。
他把此处名为“听潮阁”,希望徐凤年能安稳下来,虽不及北凉王府的听潮亭那般藏书万卷、机关重重,却也是武当山灵气最为匯聚的几处宝地之一,平日里仅有几位辈分极高的长老在此清修,寻常弟子根本不得靠近,最是安全隱秘。
接下来的数月,徐凤年便在这听潮阁中,开始了漫长而痛苦的疗伤过程。
洪洗象每日都会前来,亲自为徐凤年疏导经脉,化解体內那些残留的、霸道凌厉的异种真气与剑意,尤其是赵若真留下的那道寂灭剑意,最为顽固难缠。
洪洗象以自身精纯无比、中正平和的吕祖道炁,如同春风化雨般,一点点地消磨、中和那些破坏性的力量,同时温养徐凤年受损的根基。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痛苦异常。每一次真气疏导,都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经脉中穿刺,徐凤年往往痛得浑身冷汗淋漓,几欲昏厥。
但他却咬紧牙关,死死坚持了下来。
北凉王府的血海深仇,李淳罡陨落之痛,如同鞭子一般,时刻抽打著他的灵魂,让他不敢有丝毫鬆懈。
除了疗伤,洪洗象还会与徐凤年论道,並非空谈玄理,而是结合武道修行、兵法谋略乃至天下大势,潜移默化地开阔徐凤年的眼界,沉淀他的心性。
在此期间,徐凤年也曾数次问及那位赵若真是否会来。洪洗象总是轻轻摇头,眼神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只道:“山下世事纷扰,或许被绊住了手脚。世子不必掛怀,安心修养便是。”
徐凤年心中虽有疑虑,但见洪洗象不愿多谈,便也不再追问,將全部心思都投入到了恢復实力之中。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数月过去。
在洪洗象的悉心调理与武当山充沛灵气的滋养下,徐凤年的伤势终於以惊人的速度痊癒了。
不仅受损的经脉尽数修復,变得更为坚韧宽阔,连修为也因祸得福,在一次次破而后立的痛苦磨礪中,隱隱有了精进的跡象。虽然距离巔峰状態尚有差距,但已无大碍。
这一日,徐凤年正在院中演练刀法,活动筋骨。虽然內力未復,但招式依旧凌厉精准,带著一股沉淀下来的杀气。
洪洗象缓步走来,静立一旁观看,待徐凤年收刀,方才微微頷首,露出满意之色:“世子恢復得比贫道预想的还要快上许多。看来,是时候了。”
徐凤年收刀入鞘,气息平稳,目光湛然看向洪洗象:“洪掌教的意思是?”
洪洗象袖袍轻轻一拂,目光望向远山云海,语气平静却意味深长:“北凉不可一日无主,旧部亦需凝聚。
世子重伤期间,贫道已遣人下山,以武当和贫道的名义,尝试联络了一些……或许还心向北凉的老朋友。”
徐凤年闻言,心中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你……”
洪洗象微微一笑:“只是传递了一些消息,表明世子安好,並在此地。至於来与不来,何时来,皆看他们自身意愿。贫道並未强求。”
然而,就在洪洗象话音落下后不久。
山道之上,便传来了动静。
首先到来的,是一道凌厉无匹、却又带著几分玩世不恭意味的剑意。
来人正是那桃花剑神,邓太阿。
徐凤年看到邓太阿,心中顿时一暖,又是一酸。
邓太阿是他名义上的舅舅。
“我来了还情了,还你母亲的情。”
邓太阿话音刚落。
另一个方向,一道温婉中带著急切,又隱隱有一丝颤抖的女声响起:“徐凤年!”
只见一个身穿淡绿色衣裙、容顏清丽绝俗、眼中却含著泪光的少女,正提著裙摆,快步从另一条小径跑来。
她跑得有些气喘吁吁,髮丝微乱,却丝毫顾不上整理,一双美眸只是死死地盯著院中的徐凤年,仿佛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一般。
正是那本该在西楚故地、却不知为何得知消息、千里迢迢赶来的亡国公主,姜泥。
她身后,还跟著一位气息沉凝、面带忧色的西楚旧臣。
徐凤年看著姜泥,心中百感交集,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而几乎就在姜泥到来的同时。
一股磅礴浩然、却又带著几分孤高寂寥之意的气息,自天际缓缓压下。
一位身穿青衫、头戴儒冠、面容古朴、眼神深邃如星海的中年文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听潮阁的屋檐之上。
他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目光先是扫过邓太阿和姜泥,最后落在了徐凤年身上,微微頷首,声音平和而富有磁性:“世子安好,曹某欣慰。”
官子无敌曹长卿!他竟然也亲自来了!
曹长卿的出现,让场间气氛顿时为之一肃。邓太阿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姜泥则连忙擦了擦眼泪,恭敬地行了一礼:“曹叔叔。”
徐凤年更是心中剧震,连忙躬身行礼:“徐凤年,见过曹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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