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3章 北莽发兵  雪中:人在龙虎山,道剑双修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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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非简单的边境摩擦或武道爭锋,而是上升到了国本之爭的层面。

拓跋菩萨缓缓闭上双眼。

他並非在畏惧,而是在调动他身为北莽军神数十年来所积累的全部认知、直觉与战场嗅觉,来评估这个前所未有的对手,以及这场截然不同的“战爭”。

李淳罡的死,是一个標杆。 拓跋菩萨虽未与巔峰李淳罡交手,但他深知那位老剑神的可怕。那是一种极致於“技”与“意”的巔峰,一剑光寒十九州,是凡人剑道所能企及的极限。

能斩李淳罡,意味著赵若真至少在“杀力”上,已站在了世间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之中。这绝非凭藉军队数量或者寻常战术能够堆死的对手。

但更让拓跋菩萨在意的,是太平令所描述的“阵法”。 汲取地脉血煞?

这已超出了纯粹武夫的范畴,涉足到了玄之又玄的天地法则、气运流转领域。

这正是他拓跋菩萨,或者说绝大多数以力证道的武夫,相对薄弱的环节。他的强大,在於自身如同一座永不枯竭的洪炉,真气磅礴,拳意裂天,可轰碎山岳,可阻断江河。

然而,面对一座无形无质、勾连地脉、吞噬气运的大阵,他的拳头该砸向何处?

一身撼山之力,若打在空中,又有何用?

这是一种“不对等”的威胁。 仿佛一个力大无穷的巨人,面对一个不断从大地深处抽取他生命力的诅咒。巨人可以轻易撕碎诅咒师脆弱的肉身,却可能在对方法术完成前就先一步衰竭。

赵若真盘踞北凉,阵法已成,儼然已立於不败之地。

他拓跋菩萨若贸然南下强攻,很可能连赵若真的面都见不到,就会在对抗整个阵法天威的过程中消耗巨大,甚至可能被阵法结合赵若真本人的力量联手重创。

然而,能不去吗?

拓跋菩萨睁开眼,目光如电。不能。

並非仅仅因为女帝的旨意和太平令的请求。更是因为,他是北莽军神。

守护这片土地,是他刻入骨髓的责任。

赵若真的行为,是在动摇北莽的根基,是在慢性扼杀北莽的未来。

今日或许是边境地气衰败,明日就可能蔓延至草原水脉,后天就可能侵蚀到北莽的龙兴之地。这比百万大军压境更为可怕,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而且…… 拓跋菩萨的眼底深处,一丝极淡却无比炽热的火焰开始燃烧。

这何尝不是一个契机?

他困於目前的境界已久。

与王仙芝的切磋,终究是切磋,非生死相搏,难以触及真正的生死玄关,无法激发最深层的潜能。他需要压力,需要足以將他逼入绝境的压力,需要在生死一线间寻求那打破桎梏的灵光。

赵若真,这个能斩李淳罡、布下如此惊世大阵的强敌,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磨刀石!是的,风险极大,可能身死道消。

但他拓跋菩萨的武道,哪一步不是从尸山血海中踏出来的?畏惧死亡,就不会有今天的军神!

此去,並非简单的执行命令,更是一场豪赌,一场以自身性命和北莽国运为赌注的,针对自身武道极限的衝击!

首要目標非强攻,而是“看清”。

他必须亲自去往边境,近距离感知那座剑阵的运转,理解其汲取地脉的原理和弱点。

太平令擅长谋略与洞察,但有些东西,尤其是这种涉及天地伟力和绝世杀阵的奥秘,必须由他这等境界的武者亲身体验,才能找到那可能的“线头”。

评估赵若真状態。

如此大规模地汲取炼化,赵若真本人必定处於一种特殊状態,或是修炼的关键时刻,或是与阵法深度绑定。

这其中必有可趁之机。他需要判断,何时是干扰、甚至破阵的最佳时机。

等待与配合。

太平令正在调集天下奇人异士。他拓跋菩萨並非孤军奋战。

或许会有精通阵法的高人,能找到阵法破绽;或许有擅长诅咒魂术的异士,能远程干扰赵若真。他的任务,是在关键时刻,成为那最终、也是最强的“拳头”,给予赵若真致命一击。

做好最坏打算。

若最终无法智取,必须强攻,那他拓跋菩萨,便是北莽最后、也是最强的盾与矛。即便那座剑阵真是天罗地网,他也要试试,能否以力破巧,一拳將其轰穿!

决心已定。

拓跋菩萨缓缓站起身。

隨著他的起身,整个军神殿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数分,连墙壁上的火把光芒都似乎为之一黯。他那魁梧的身躯內,蕴含著足以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力量。

他走到殿门口,推开那扇沉重的玄铁大门。门外,亲卫统领躬身侍立。

“备马。”拓跋菩萨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挑一匹脚力最快的。本帅要南下。”

“大帅,是否需要亲卫隨行?”统领低声问道。

“不必。”拓跋菩萨目光投向南方灰濛濛的天空,“此行,人多无用。”

拓跋菩萨一步踏出军神殿,身影逐渐融入北地凛冽的风中。

龙虎山,后山,静虚台。

云雾繚绕,松柏常青,此地远离前山的香火鼎盛与人声喧囂,是山中真正的清修之地。一座简陋的青石小屋依偎在崖壁旁,屋前仅有一小片开垦出的菜畦,显得格外清寂。

一位身穿洗得发白的旧道袍、髮髻用一根普通木簪隨意挽起、面容清癯、眼神温润中带著一丝沧桑的老道,正盘膝坐在屋外一方光滑的青石上。

此时,一只通体雪白的灵鹤穿过云雾,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面前,將口中衔著的一截细小的竹管轻轻放在石上,然后展翅离去。

道人目光落在那竹管之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隱居此地已久,早已与外界断了联繫,是谁会用这种隱秘的方式传信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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