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力跟天 雪中:人在龙虎山,道剑双修
此刻的赵若真,站在八卦阵图的中心,周身繚绕著那股澄澈古老的道气,整个人仿佛与脚下的阵图融为一体。他不再是单纯地在“使用”力量,而是他本身,就成为了一种“规则”的体现。他的眼神变得空茫而深邃,如同倒映著宇宙生灭的古井。
王仙芝那势在必得的一击被如此诡异的方式化解,他那前冲的身形骤然停下,稳稳立在原地。
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惊讶之色,不再是之前的饶有兴趣或一丝认真,而是仿佛看到了某种超出他认知范畴的事物。
他不再出手,而是目光灼灼地凝视著赵若真,尤其是他脚下的八卦阵图和周身那股奇特的道气。沉默了数息后,王仙芝开口了,这是他踏入这片戈壁、面对赵若真以来,第一次说出完整的话语,声音低沉而充满探究的意味:
“你的道……”他顿了顿,似乎在仔细感知和斟酌用词,“跟这方天地运行之理,似乎並不完全相同。这並非纯粹的天道。”
王仙芝的境界,让他对天地法则的感知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精度。
他敏锐地察觉到,赵若真此刻展现出的“道”,虽然同样至高至大,但其內核,与这方世界固有的“天道”规则,存在著一种微妙的、本质性的差异。就像同源之水,却流向了不同的河道。
赵若真闻言,缓缓抬起头,看向王仙芝。他的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他开口,声音清越,却蕴含著震动规则的力量,清晰地迴荡在寂静下来的戈壁中:
“天道?”他微微摇头,隨即语气斩钉截铁,一字一句道:
“我,为天。”
我,为天!
这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炸响在每一个观战者的心头!
不仅仅是因其狂妄,更是因为,当赵若真说出这句话时,他脚下的八卦阵图光芒大盛,周身道气澎湃,竟真的给人一种他自身便是法则源头、便是天地主宰的恐怖错觉!
仿佛在这八卦阵图笼罩的范围內,他的意志,就是天意!
王仙芝瞳孔微微一缩,但隨即,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是一种遇到真正同道、遇到值得倾力一战的对手时,才会迸发出的极致兴奋与战意!
“好!好一个『我为天』!”王仙芝非但没有怒,反而放声长笑,笑声中充满了畅快与豪迈,“既然你自詡为天,欲立新规……”
他笑声戛然而止,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不再仅仅是霸道和强大,而是升起一股欲要打破一切束缚、开创一切新生的决绝意志!他缓缓抬起右拳,这一次,动作凝重如山岳移动。拳头之上,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骇人的声势,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力”的意念在凝聚!
仿佛这一拳,承载著他毕生的武道信念,承载著他要打破天门、超越一切的宏愿!
“……那么我这一拳,”王仙芝目光如电,锁定了八卦阵图中的赵若真,声音如同来自洪荒太古,充满了开创纪元的磅礴气魄:
“便为——开天!”
开天一拳!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仙芝一拳轰出!
这一拳,看似缓慢,实则超越了时间的感知。拳锋所过之处,空间不再是扭曲或碎裂,而是仿佛回归了混沌未开、天地未分的原始状態!
一股无法形容的、旨在“破开”一切既有规则、一切固有束缚、一切至高存在的拳意,如同沉寂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径直衝向赵若真那“我为天”的领域!
与此同时,面对王仙芝这宣告要“开天”的一拳,赵若真也动了。
他並指如剑,並未施展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是简简单单,朝著王仙芝的方向,一剑斩落。
这一剑,同样没有绚烂的剑气,没有复杂的轨跡。但隨著他剑指落下,他脚下的八卦阵图骤然旋转到极致,那股“我为天”的道意凝聚於指尖,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著“定义”、“秩序”、“存在”本源的意志之剑!
这一剑,代表著“天”的威严,代表著既定规则的绝对权威,要將一切敢於挑战、敢於“开天”的忤逆之举,镇压、抹平!
“我为天”的一剑,对上“开天”的一拳!
这是两种截然相反、针锋相对的大道碰撞!
是“確立规则”与“打破规则”的终极对决!
是“存在本身”与“开创之力”的正面交锋!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在產生的瞬间就被两种极致法则碰撞產生的湮灭效应所吞噬了。
没有光芒。
光芒也被那回归混沌与定义存在的力量交锋所同化。
在远处所有观战者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只见王仙芝和赵若真之间的那片空间,彻底变得模糊、扭曲、无法理解!
仿佛有一片无形的领域在剧烈沸腾,时而仿佛有地水火风重演,时而仿佛有星辰诞生毁灭,时而仿佛一切归於绝对的“无”!
那是大道之爭具象化的恐怖景象!已经超越了武学的范畴,触及了世界本源规则的层面!
戈壁在无声中剧烈震颤,天空中的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得支离破碎,日月星辰的光芒似乎都变得黯淡不定。
所有观战者,无论修为高低,都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恐惧,仿佛目睹了神祇之间的战爭,自身渺小得如同尘埃。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恆。
那片混沌扭曲的区域,终於缓缓平息。
王仙芝依旧保持著出拳的姿势,站在原地,白衣之上,沾染了些许尘埃,但他的眼神依旧明亮如星,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赵若真也依旧站在八卦阵图中,道袍飘飘,只是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嘴角的血跡愈发明显,他周身那股“我为天”的玄妙道气,也波动不已,显然消耗巨大。
两人之间,那片经歷过最极致法则碰撞的土地,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光滑如镜的巨大坑洞,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