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一枚巴掌大小、通体剔透的翠玉令牌凭空浮现，令牌正面刻著缠绕的藤蔓与星辰，背面则是一个古老的“循”字。这是循环卫最高指挥令，见令如见他亲临。

“將此令交给石勇。告诉他，这是他父亲未走完的路，现在，由他接著走。”凡生將令牌推向鳞霜，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暗金色的血液滴落在树根上，瞬间被吸收，只留下一小片焦黑的痕跡。

鳞霜接过令牌，触手温润，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循环能量与沉重的责任。她看著凡生强忍伤痛、依旧挺直的脊樑，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承载著叶默的传承，背负著整个万灵域的期望，如今重伤至此，却连片刻喘息都是奢望。

“你的伤……”她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凡生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言：“世界树的能量在缓慢修復我的经脉，死不了。比起我，青禾那边……”

“林溪、鳞辰、土生三人轮流看护，叶默前辈的循环藤也释放了本源能量滋养，但异化毒素极为顽固，净化循环术也只能勉强压制，无法根除。”鳞霜如实匯报，“除非找到异化之力的源头，或者……青禾自己能领悟更深层次的净化法则。”

凡生沉默片刻，眼中忧虑更深。青禾是净化循环术的开创者，更是对抗域外污染的关键。她若倒下，对联军士气的打击，不亚於丟失一道防线。

“先解决內部隱患。”他最终压下心中的焦虑，重新聚焦於眼前的计划，“行动细节，你与石勇自行擬定。我只有一个要求：三天。三天之內，我要看到林黯的人头，以及所有叛徒势力的清洗报告。”

鳞霜不再多言，躬身一礼，转身走向洞口。淡蓝色的灵魂能量在她周身匯聚，如同披上了一层流动的战甲。在踏出洞窟的前一刻，她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传来：

“凡生，万灵域可以没有我鳞霜，但不能没有你。活下去。”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蓝光，融入世界树根系通道的幽暗之中。

凡生望著她消失的方向，良久，才缓缓靠回树根，疲惫地闭上双眼。洞窟內，萤光苔蘚依旧静静流淌，映照著他苍白而坚毅的侧脸。体內，循环能量与破坏能量的拉锯战仍在持续，每一次能量冲刷都带来新的痛苦，但他的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內忧外患，强敌环伺，挚友伤亡……这一切，都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在他的肩上。但他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他是凡生，是叶默选中的传承者，是万灵域循环的守护者。在他的身后，是无数信赖他的生灵，是叶默化为循环藤也要守护的这片土地。

“清理门户，稳固后方……然后，彻底终结这场战爭。”他低声自语，仿佛在立下誓言。指尖无意识地在身下的树根上划过，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跡，那痕跡的形状，隱约像是一株在狂风中依然挺立的幼苗。

洞窟外，战爭的號角依旧呜咽，而一场针对阴影的肃清风暴，已悄然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