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接风晚宴，端是吃的暗流涌动，机锋暗藏。

魏忠贤因为不胜酒力早早离去，王化贞也没有什么心情在这里和陈靖之逢场作戏。

深夜子时末刻，终於到了散场的时候。

在场所有人悬著的心，终於是稍稍放下。

只要王化贞和陈靖之两人面子上还过得去，不要在殿上彻底撕破脸，那一切就都好说。

毕竟一个驻防瀋阳城，

一个日常镇守辽阳城。

一般情况下两人是半年都见不上一面的。

“下官（末將）恭送经略大人！”一眾官员起身，恭送王化贞。

“经略大人慢走！”陈靖之亦起身，朝著王化贞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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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色暗红，眸中泛冷的王化贞在僕从的搀扶下缓缓起身，眸光落在陈靖之的身上，半晌之后只冷冷吐出一句话：“吾为国事而赴辽，不肖与竖子相爭，尔为君父守辽，且好自为之！”

“互为奥援，当守望相助！”陈靖之起身，咧嘴露出一排白牙：“说什么好自为之，倒是让某心生不安。”

因为愤怒，嘴唇都在微微颤抖，王化贞深吸一口气，迸出四个字：“汝可捫心自问。”

言罢，也不理会陈靖之，王化贞一甩衣袖，径直而走。

厅中眾人尽皆顿首。

这种层级的权力斗爭，可不是他们这些边地將官文官能够参与的。

往小了说，这是武將和文臣关於辽东军务的权柄之爭。

往大了说，是东林党和皇权的角力之战。

稍不注意，便是以身殉道，死无葬身之地。

不是区区凡人可以插手的。

原本因为天使停驻瀋阳城的缘故，王化贞需要再等上两天再回辽阳城，但是今夜酒宴之后，王化贞已经一刻都不想要在瀋阳城待了。

坐著轿子返回临时府邸的王化贞一路上一言未发，当迈步进入府衙的瞬间便立刻勃然而怒。

“竖子焉敢如此辱我！”王化贞近乎於声嘶力竭。

“立刻备马，天色稍亮，本官便要出发返回辽阳城！”王化贞指著贴身护卫的鼻子：“马上去办！”

“你立刻去通知祖大寿，让其整备麾下兵马，三个时辰之后，隨本经略，全军调防辽阳城！”

被指著鼻子的护卫闻言转身刚要走，便好似想起什么，顿下脚步又转头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爷，辽东指挥使陈靖之奉旨节制辽东兵马，祖大寿麾下的部队调防，需要得到其首肯以及调防手令......”

“节制你妈个头！”王化贞闻言瞬间暴怒，心中已经压抑了一晚上的怒火好似火山爆发一般，暴起一脚將亲卫踹翻在地，並指如刀指著已经倒在地上的亲卫：“你去告诉祖大寿，若是不听调令，老子立刻上奏朝廷，扒了他刚刚穿在身上的的蟒袍！！！撤了他的四品上骑都尉职！！！让他回去山海关给老子屯军去！！！”

“小的遵命......小的这就去！”亲卫强忍腹部剧痛，起身向著府外而去。

犹然站在前院中的王化贞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整个人都出於隨时暴怒的边缘。

其余隨从和僕役皆噤若寒蝉，站在不远处，唯恐这股子怒火波及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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