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往开原、铁岭及抚顺等地烧荒断粮的斥候回报，韃子正在加紧將远东三地的草料以及粮食，运回赫图阿拉，而且，连带著大量的牛羊人口，也正在加紧运输......”

“根据最新的探报，韃子已经开始往辽东南方向开拓荒地，同时发现安费扬古已经派了萨哈廉正在和朝鲜国暗中接触，走私大量的山参，貂皮，药材，东珠等珍贵宝物，换取过冬的粮食......”

“又有新任山西布政司左参议孙传庭来密信，说晋中地区有八家商户，联合起来正从大同府走私大量的粮，盐，铁，茶等物，绕道蒙古，过开原往赫图阿拉而去......”

一封封情报，从四面八方，匯集至瀋阳城总兵府的书房之中。

“下去吧，”陈靖之挥挥手，让曹变蛟先行退下。

思考半晌，陈靖之从桌子后面绕出，背著手在房中踱步数圈，最终顿步，快步返回桌子前，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再次展开，低头仔细看去。

信是熊廷弼写的，大致意思很简单，其人已经平安落地，托陈靖之的保举，回京之后交了三万两议罪银，已经由辽东经略转调山东巡抚。

至於为什么是山东？

熊廷弼在离开之前，和陈靖之已经说的很明白，登州府距离辽南之地极近，若情况有变，则熊廷弼可立刻调兵北上，亦或者运送粮草，都是方便的很。

“大人，”不多时，曹变蛟的声音再次在书房外响起。

將熊廷弼的信扣在桌子上，陈靖之才抬起头：“进来。”

“大人，府外有声称抚顺所故人的男子，前来拜见大人，”曹变蛟进屋之后，躬身回话。

抚顺所？

陈靖之一愣，他在抚顺城可没有任何故旧可言：“叫什么？”

“佟养性，”曹变蛟抿著嘴，低垂著眸子。

“呵，”此三字一出，陈靖之闻言立刻笑出了声，只觉得荒诞至极。

一个和李永芳並称的南朝头號大汉奸，竟然敢堂而皇之的来到瀋阳城总兵府的门口，还声言什么故人身份？

“要小的派人將其捉拿？”曹变蛟开口。

“不，请他进来，”陈靖之摆摆手：“杀了一个佟养性，於辽事无补，我倒是想听听，黄台吉有什么话要和我讲。”

“遵命......”

前宅厅中，

佟养性迈步进来，朝著上座的陈靖之行大礼跪拜，身著普通汉人服饰，除了皮肤黝黑，身材高大之外，別无什么其他的特点。

“佟养性叩见南朝总兵大人！”

轻轻抿了一口茶水，陈靖之抬起眼眸，目光落在这位主动投靠了努尔哈赤的原汉人士绅豪富：“你说我是你的故人？”

“当初抚顺城下，奴才亲眼看著大人在战场上纵横无敌，一人一马，立斩女真二十七人，当如天神下凡，每每午夜梦回时候，奴才总是惊出一身冷汗......”佟养性仍旧跪在地上，看起来乖顺无比。

“当初没有一刀砍了你，真是可惜了，”陈靖之將茶盏放在桌子上，嘴角噙著冷笑。

“留奴才一命，如今却是有些用处，”佟养性微微抬起头：“我家主子有一封信，要奴才带给大人。”

言罢，佟养性从袖间抽出一封密信，双手捧著，举过头顶。

曹变蛟上前取过信件，而后交给陈靖之手中。

捏著信封的一角，陈靖之摆摆手，让曹变蛟先行退下。

“你知道信中內容？”没有去看信中所写，陈靖之直接开口问道。

“知道，”佟养性双手撑地，恭声吐出两个字。

“说说看，”陈靖之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打著信纸，发出一阵阵篤篤的声音。

“我家大汗可与大人相约时间，南朝兵马出动之时大金退兵，顺理成章让出远东三镇，助大人再获功勋，封侯拜將！”佟养性说话时候，再次一拜：“作为我家主子送给大人您的礼物。”

“那多不好意思，”陈靖之皮笑肉不笑：“不过，如今远东三镇已经是三座废城，我要它何用？除了徒然分散兵力之外，別无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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