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默契取遗 修仙从酆都水鬼开始转职
他赶忙装出惶恐感激的样子:“谢……谢谢九哥体谅!我、我实在怕这些东西沾了不乾净……九哥您阳气旺,能不能……请您帮我把他的铺盖卷和木箱搬出去处理掉?我、我要是缓过来了,一定重谢!”
他再次暗示会报答。
李九瞥了严崢一眼,颇为满意,点点头:“行了,看你小子嚇成这样,哥哥我就帮你这一回。”
对他来说,这只是举手之劳。
既能维持通铺秩序,防止出事,又能名正言顺地拿走麻竿那点微薄遗產,还让严崢欠个人情。
说完,李九大步走向麻竿的铺位。
瘦猴和其他几个人虽然眼红,但在李九的威势下,只能眼睁睁看著,甚至有人討好地说:“九哥辛苦了。”
严崢心弦绷紧,紧紧盯著李九的动作。
他的目標,是那床看起来比別人厚实的被褥!
根据他以往的观察,麻竿好像有把重要东西缝在被褥夹层里的习惯。
那个上锁的木箱恐怕只是障眼法。
只见李九先当眾单手提起那个木箱,掂量了两下,嘟囔道:“这破箱子还挺沉。”
严崢眉头微皱。
接著,李九看向那捲被褥,又瞥了一眼虚弱不堪的严崢,隨口说:“这铺盖卷你自己抱著,行不行?也让你沾沾手,好好去去晦气。”
这正合严崢的心意!
他赶紧上前,装出既嫌弃又不得已的样子,抱起那捲被褥。
在抱起的瞬间,他手臂刻意用力,【阴瞳】的感知和指尖触感同时发动,被褥尾端某处的填充物果然明显硬韧,和棉絮的柔软完全不同。
东西果然在里面!
“走,院里说话。”李九招呼一声,提著箱子走在前面。
严崢抱著被褥跟在后面,两人来到院里堆放杂物的角落。
严崢连忙跟上,在眾目睽睽之下,两人走到院里堆放杂物的角落。
李九把木箱扔在地上,看向严崢:“就在这儿?”
严崢点头,也把被褥放下。
李九的注意力完全被木箱吸引了。
他捏住锁头,肌肉一绷。
“咔噠!”
锁头应声而断。
他掀开箱盖,当著严崢和几个跟出来看热闹的水鬼的面,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在地上。
几件旧衣服,一小包散钱(大概七八十文),半块阴粮饼,还有小半瓶劣质活血散。
“呸,果然没什么油水。”
李九失望地啐了一口,把那包散钱和活血散拿出来,毫不客气地揣进自己怀里,
“这些就算我的辛苦钱了,有意见吗?”
他的举动,大家都看在眼里。严崢也心知肚明。
“九哥这是按规矩办事,也是在帮我『平帐』。他当眾拿走最显眼的钱財,就等於告诉所有人,麻竿的遗產已经归他手了。剩下的破烂,自然没人再惦记。”
“要不然,凭我这个病弱的身子,怎么可能安然接手麻竿的全部遗物?恐怕连这床被褥都保不住,早晚被人偷走。”
“他用一点小钱,买了个『名正言顺』,替我挡掉了所有后续麻烦。这才是底层生存的智慧,过命的交情,往往就体现在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上。”
“应该的,应该的。”想到这儿,严崢忙说,心里却鬆了一口气。
李九的注意力完全被箱子里看得见的钱財吸引,根本没有检查被褥的意思。
隨后,他咬了口阴粮饼,指了指剩下的旧衣服和被褥,对严崢说:“这些破烂和晦气的铺盖,你自己处理乾净。扔了还是留著,隨你便,我回去帮你看著,没人敢再打主意。”
这话是说给旁边看热闹的几个人听的,表明剩下的东西他李九已经看不上眼了,归严崢处理,但也没什么值钱东西了。
“多谢九哥。”严崢再次道谢,姿態谦卑。
李九微微点头,就转身带著看热闹的几个人回通铺去了。
等李九他们走远,院里暂时没人了。
严崢果断蹲下身,假装整理地上那捲准备扔掉的被褥。
他的手指像鉤子一样,刺进之前感觉到硬物所在的被褥线脚处。
“嗤!”
一声微弱轻响,线脚断了。
他迅速伸手进去,摸到一个用油布包著的硬物,大概书本大小。
另外还有一个更小的硬皮袋子!
电光火石之间,这两样东西已经被他抽出来,塞进了怀里!
动作流畅得像只是在嫌弃地拍打被褥上的灰尘。
与此同时,严崢只觉得心跳得像打鼓。怀里的东西隔著单薄的衣服,传来沉甸甸的手感。
他不敢马上查看。
把撕开的地方用旁边杂物堆里的破麻片稍微遮掩了一下之后,他就把所有东西一股脑扔进了杂物堆深处。
那里气味难闻,堆满了碎砖烂瓦和腐烂杂物。
做完这一切,他只觉得全身力气又耗去了一大半。
隨后,严崢慢慢地挪回通铺。
通铺里,眾人见严崢空著手回来,又想起刚才李九揣进怀里的钱財和药瓶,大多露出瞭然或幸灾乐祸的表情。
显然都以为麻竿的遗產已经被李九拿走了大头,剩下的破烂被严崢这个倒霉蛋扔掉去晦气了。
再没人关注严崢,更没人想到,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此刻正安安稳稳地藏在严崢怀里。
李九正靠著墙半闭著眼,见严崢回来,瞥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严崢低声说了句:“劳九哥费心了。”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铺位,重新靠墙坐下。
通铺里人渐渐多了起来。喧譁声、埋怨声、窃窃私语声混成一片,浑浊的气息又浓重了几分。
他闭目凝神,呼吸放缓,儘可能吸收著定魂香的余韵。同时集中精神,全力压制怀里那东西传来的悸动。
天色彻底黑透,最后一点灰白也被夜色吞没。
水鬼房院里的几盏油灯依次亮起。
昏黄的光晕在屋里摇曳不定,不但没能驱散黑暗,反而照得幢幢黑影扭曲晃动,如同百鬼夜行。
“熄灯——禁声——”
外面传来巡夜人沙哑的吆喝。
伴著一声沉闷的铜锣响,通铺里的嘈杂渐渐平息,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零星压抑的咳嗽。
黑暗如潮水般涌进来。
严崢能感觉到隔壁李九翻身的动静,更远处还有若有若无的窥探感。
麻竿的铺位虽然空了,但投向那里的目光並没有完全消失。
他像石雕一样静静等待,连呼吸都收敛到最缓。
怀里的油布包裹和硬皮袋子像两块烙铁,烫得他心神不寧。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更深了。
通铺里万籟俱寂,鼾声渐渐响起。
等到確认大多数人都睡熟了,严崢才小心翼翼地微微动了动身子。
他侧身面向墙壁,用身体挡住所有可能投来的视线。
双手在黑暗里,无声无息地探进了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