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3章 趋吉避凶,每日三次  修仙从酆都水鬼开始转职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没有了

最新网址:m.92yanqing.net

这些显然是他自己后来做的,纸张更差,裁剪更歪,符文也更模糊潦草。

“崢哥,”牛石头抬起头,眼神恳切,双手捧著那几张新旧纸人,往严崢面前递了递,“我娘留的就剩这三张好的了,我自己糊的还有几张。”

“你,你刚升巡江手,往后巡查,或去阴气重的地方,说不定能用上。”

“你別嫌弃,虽然样子丑,也不顶大用,但,多少是个防备。”

严崢没立刻接。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几张粗陋黄纸人上。

阴瞳运转,视线里,那几张纸人身上,除了糙剪影和拙劣符文,还縈著一层灰濛濛的气息。

那气息与牛石头身上生人血气隱隱相连,又夹带点阴物特有的沉寂。

尤其是那三张旧纸人,灰气稍浓,凝而不散,像层薄茧裹著。

这不是什么高明法术,甚至未必算真正的“术”。

它更似一种流传底层的土办法。

粗糙,低效,上不得台面。

但它確確实实,在过去无数个夜晚,为这少年挡过阴寒,带来些许心安。

这是牛石头视为保命根本的东西,是他娘留下的庇护。

此刻,他却要拿出来,送给自己。

严崢心里泛起一丝复杂。

他抬起手,没接纸人,反把牛石头的手推了回去。

“石头,你的心意,我领了。”严崢看著他,语气认真,

“但这纸人,是你娘留你的,也是你安身立命的东西。我不能要。”

牛石头急了:“崢哥!我,”

严崢摇头打断:“听我说。我如今是巡江手,有帮里配的制式装备,有定魂香份例,往后还能接触別的护身物件。”

“这纸人,在你手里,比在我手里用处大。”

见牛石头还想说,严崢话头一转:“你方才说,你娘是扎纸匠。这行当,在阴间,多吗?我是说,像他这样,手艺能,有点特別作用的。”

牛石头见严崢执意不收,只好小心把纸人重新叠好,贴身收起。

听严崢问起扎纸匠,他脸上露出些回忆神色。

“多不多,我也说不好。”

牛石头边走边想,“我娘在世时提过,说咱们这阴世,跟阳世差不多,也有三百六十行。”

“只是很多行当,因为地方不同,东西不同,做法也就不太一样了。”

“就说这扎纸匠,”他来了谈兴,“在阳间,主要给丧事人家做纸活,烧给亡人。讲究个形似,热闹,排场。但在阴间,”

他挠挠头:“阴间本来就是个下头地方,亡魂聚集。扎出来的纸人纸马,烧了之后,好像,更容易沾上点別的什么。”

“我娘说过,老辈扎纸匠传下话来,阴间三百六十行里头,扎纸匠算是沾著点『灵应』边儿的。偏门,也基础。”

“真有本事,能通阴阳,使唤鬼物的,那是通幽境界,是大修行,跟咱们这路手艺人不相干。”

“咱们最多算,沾点边,靠祖传的笨法子,让扎出来的东西在阴气重的地界,有点微末的护持。”

严崢心里一动。

牛石头这话,无意中点了个关键。

通幽不是行当,是高深境界。

这和马爷先前隱约提过的下一道大关,通幽,对上了。

看来阴间底层百姓口耳相传里,也藏著对修行路径的模糊影子。

牛石头没觉察严崢在想什么,自顾自往下说:“除了扎纸的,还有『裱糊匠』,是专给阴宅,祠堂或一些特別地方,裱糊里头。材料特別,据说能安魂定魄,隔阴煞。”

“再比如,棺材铺的匠人,不单做棺材,还得懂选阴木,刻镇魂纹,让亡魂躺得安稳,不尸变,不闹祟。”

“香烛铺也是。好的制香师,制烛师,用料,配方,甚至做活的时辰,手势,都有讲究。不然出来的香烛,安神效果差得远。”

“还有冥衣铺,给亡魂做衣裳的。料子得是阴间產的丝,麻,帛,裁剪也有说法,不能乱来。不然亡魂穿著不自在,或者招来不乾净的东西。”

“就连厨子这一行,在阴间也分好几等。”

“有给活人做饭的,像老刘;也有专做祭食的,食材,做法都不同,那是供给特定主顾,或用在特定仪式上的。”

牛石头一样样数著,都是从小听他娘念叨,耳濡目染记下的。

他没学问,说得琐碎。

严崢静静听著,把这些零碎记在心里。

这和之前从马爷,孙管事那儿听来的修行,帮派,职司的上面消息,正好补上。

他对这世界的认知,又深了一层,也更具体了。

“你娘懂得不少。”严崢道。

牛石头憨憨一笑:“我娘也是听他师傅和同行老辈讲的。”

“他说,在阴间討生活,尤其是干这些跟下面沾边的行当,多晓得点老规矩,没坏处。保不齐哪天,就能救自己一命。”

两人不觉已走到码头边一处僻静石滩。

这儿堆著些破烂旧船板和烂缆绳,江风更大,吹得衣裳哗哗响。

远处,忘川江水浩浩荡荡,不知流向何处。

牛石头望著江面,嘆了口气:“如今好了,王扒皮倒了,九哥管事。往后每日劳役,只要肯出力,准能按时做完,香火钱也该是足额的。”

“就能买像样些的定魂香了,我娘留下的纸人,也能省著点用。”

他说著,又摸了摸怀里放纸人的地方,脸上透出踏实。

严崢站在他旁边,也看著江水。

江面偶尔打个旋,又平下去,像底下藏了无数只眼睛。

“石头,”严崢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你娘有没有说过,像他那样的扎纸匠,做出来的纸人,除了你用的这种,还有没有別的?更,厉害些的?”

牛石头转过头,看著严崢。

江风把他额前粗硬的头髮吹得乱糟糟的。

他想了一想,很认真地回道:

“我娘说过,手艺到了极高处,用料也顶好。”

“比如特別的灵纸,鬼血墨这些,再配上开光,做出来的纸人,甚至能长时间像活物一样动。”

“可那都是传说中的事了,我娘没见过,他师傅怕也没见过。”

“他还说,扎纸匠这一行,最忌贪和邪。”

“不能总想著做厉害物件,更不能拿手艺害人,或搞歪门邪道。因为纸人这东西,本身无魂无魄,全靠一点意和气撑著。”

“心不正,意不纯,做出来的东西就容易走偏,甚至反噬自身。”

他语气很郑重,像是在重复他娘的交代。

严崢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这时,他眼底那抹幽光微闪,【观途】掠过一点星芒,字跡隨之浮现。

他嘴角轻轻一牵,“回吧。”

“哎。”牛石头应了。

两人转身,离开江边石滩,顺著原路往回走。

快到水鬼房那片矮屋时,严崢忽然开口:“石头,带上你的铺盖家当,今晚去我那儿凑合一宿?”

牛石头脚步一顿,有些愣怔地转过头:“去,去崢哥你那儿?”

“嗯。”严崢神色如常,“我那儿宽敞些,今晚想听你多讲讲你娘说过的事儿。

顺便看看你那纸人。

当然,不是惦记,是帮你瞧瞧。

有些老讲究,我听马爷提过一嘴,能给你参详参详。”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又给足了面子。

牛石头脸上掠过一丝犹豫,但很快想起如芒在背的感觉。

正犹豫间。

严崢抬手按在牛石头肩上。

“崢哥?”

“石头,”严崢收回手,“你先回水鬼房收拾东西,收拾好了就直接去我那儿。丙字七號,钥匙你拿著。”

他从怀里掏出那把黄铜钥匙,递过去。

牛石头接过钥匙,握在手里,有些不解:“崢哥,那你呢?”

“我去取点东西。”严崢望向江边方向,“你先过去,把屋子再归置归置,烧点热水。”

他说得自然,牛石头此刻也下定了决心:“成!我这就回去拿铺盖!崢哥你慢慢来,不著急!”

说罢,他攥紧钥匙,迈开步子,小跑著朝水鬼房方向去了。

身影很快消失。

严崢收回视线,闭目凝神。

脑海中,那抹微光自然浮现,【观途】二字缓缓流转。

今日,还剩一次机会。

第一次。

严崢提前窥见义孙名分下的凶险,得以用一贯半钱,避开因果。

而这第二次……

严崢心神沉入那片幽光。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