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不同与之前破碎、炸裂声响，这声音十分飘渺、平静。

声音似是九天垂落，又似从九幽升起，並非刻意洪亮，却带著一种洞穿虚实的奇异韵律，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心底，盖过了宝塔的嗡鸣与空间的撕裂声。

青年抬头，天幕外的裂缝还在扩大，古辉还未跨界而来。

那会是谁？

整个被琉璃塔笼罩的、血腥瀰漫的天地，陡然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滯涩感。

並非禁錮，更像是一种“理”的显现，一种规则的降临。

那正加速下压、吞噬气血的九宝琉璃塔，其旋转之势竟肉眼可见地迟滯下来，塔身流转的九彩光华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壁垒，变得凝滯、晦暗，仿佛被投入了粘稠的混沌之中。

塔下几近崩溃的崔將、李训和黑无常等人，顿觉身上那足以压碎一切的恐怖骤然一轻，如同溺水之人忽然被托出了水面，得以喘息一口带著血腥味的空气。

青年脸上的轻蔑与从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惊疑？

他那双原本俯瞰眾生、视万物为螻蚁的眼眸，此刻锐利如鹰隼，死死扫视著虚空。

以他之能，竟完全捕捉不到这声音的源头！这声音並非通过空间传递，更像是直接在规则层面响起，扰乱了此方天地的运行轨跡。

“装神弄鬼！”

青年厉喝，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不再尝试寻找，而是並指如剑，指尖银芒暴涨，比之前劈开空间时更盛十倍！

数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匹练，裹挟著斩断天地的锋锐，无声无息地斩向周身。

这一击，已非试探，而是存了將这片空间连同隱匿其中的存在一同湮灭的心思！

银芒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深邃、平滑的黑色缝隙，边缘处规则紊乱，连光线都被吞噬。

然而，那声音的主人似乎根本不在意这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击。

就在银芒即將斩入虚无的剎那——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那玄奥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仿佛在阐述亘古不变的真理。

隨著话音，一个看不清面容，似是被雾遮住的道人不知从何处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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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人立於虚空，身影似虚似实，仿佛与这片被宝塔和血腥笼罩的天地格格不入，又仿佛本就该在此处。

吼——

雪白大氅的青年妖祖狐耳警惕地竖立，尖牙微露，周身妖力如渊似海。

青年看不清修为，他忌惮道：“此事与道长无关，还请莫要插手！”

李训望著空中道人，他也不认得，看了眼崔將，对方也摇头。

现在唯一能確认的就是眼前道人是人族，但是对方气息陌生，八成是荒界武者。

李训跪伏在地，额头抵著冰冷染血的地面。

他大喊：“前辈！还请出手！”

见道人依旧无动於衷，他声音嘶哑而决绝：“晚辈李训，愿献此身玉骨，只求前辈出手，为孩子们爭一线生机！”

几近昏迷的陈轩清醒过来，看到空中道人，似是受到重击，那不是预支中的道人吗？！

再看眉心竹简，消失不见，他確信眼前道人就是预支中的那个。

道人也察觉到目光，他低头看去，缓缓开口：“我们见过，万年前，函谷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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