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迦罗娜的出生 艾泽拉斯恶魔之王
“黑手,格罗玛什,”他通过传讯水晶向两位酋长下令,“按兵不动,维持集结態势,但没有我的命令,各部不得越过预设警戒线。所有进攻计划,暂缓。”
“是,大酋长……”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一连串命令迅速而清晰,瞬间將原本如箭在弦上的战爭態势,强行转入了“待命”状態。
高里亚什將“鲁克玛之息”、军事行动、间谍清理这些关乎霸业的核心事务,全部暂时搁置或委託,其决心之果断,令所有下属都感到震惊。
这位以铁血冷酷著称的大酋长,竟然会为了一个德莱尼女人分娩而搁置征服大计?
高里亚什没有理会任何可能存在的惊诧或不解。他大步离开工坊,通过传送门返回悬锤堡。
莱兰的產房被设置在悬槌堡守卫最森严,却也相对最安静、布置得最为“舒適”的一套石室內。空气中瀰漫著草药的苦涩气味与血腥味,几名经验最丰富、被严令不得有任何差错的兽人萨满和少数几名被允许接近的德莱尼女性奴隶,正在忙碌。莱兰痛苦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地从內室传来。
高里亚什没有进入內室,那是兽人传统中男性通常迴避的领域。但他也没有远离。他屏退了所有不必要的侍卫,只留下最信任的卡加斯和伊崔格守在走廊尽头。
自己则拖过一张沉重的石椅,就坐在產房门外不远处的阴影里,背靠著冰冷粗糙的石壁,静静地等待著。
他庞大的身躯在昏暗的光线下宛如一尊雕像,重瞳望著產房方向,眼神深邃难明。
没有了平日里算计的精光,也没有面对敌人时的冷酷,只剩下一种罕见的、近乎空白的专注。他仿佛在倾听,倾听那生命挣扎降临的每一声律动,也仿佛在……感受。
时间在痛苦的呻吟、萨满低沉的指令、以及器械碰撞的细微声响中,缓慢而煎熬地流逝。悬槌堡外,战爭机器暂时熄火,暗流仍在涌动;堡內深处,一场关乎新生命的战斗正在激烈进行。
高里亚什一动不动。他想起莱兰交出符文石时那认命而清澈的眼神,想起她日益沉默却始终护著小腹的姿態,想起她腹中那个混合了他与德莱尼血脉、註定命运多舛的小生命……迦罗娜。
这个名字,从一开始就带著工具与象徵的意味,是他计划中未来用於刺激维纶、乃至向基尔加丹“献礼”的关键一环。
但此刻,当这个“工具”正以最原始的生命形式,在门后奋力挣扎,试图来到这个充满战火、阴谋与仇恨的世界时,高里亚什心中那冰封的湖面,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了一圈极其细微、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察觉的涟漪。
也许无关爱情,甚至也许无关亲情。那是一种更原始、更复杂的……所有权与延续感的触动。
这个即將诞生的生命,流淌著他的血脉,承载著他的部分基因与力量,是他亲手推动的黑暗命运漩涡中的一个重要节点。
她的到来,意味著他高里亚什的“存在”,以最生物性的方式,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得到了延续。一瞬间,他脑海之中如同走马灯一般播放著不同的画面,有前世,有今生……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一瞬,又仿佛是一个世纪。
终於——
“哇啊——!!!”
一声嘹亮、中气十足、甚至带著一丝穿透石壁力量的婴儿啼哭,猛地划破了悬槌堡深沉的寂静,也穿透了高里亚什凝滯的思绪。
啼哭声持续著,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紧接著,內室传来萨满如释重负的喘息和低声的稟报,以及莱兰一声极度疲惫、仿佛用尽最后力气的微弱呻吟。
片刻后,一名年长的德莱尼女性奴隶,用颤抖的双手抱著一个包裹在柔软兽皮中的小小襁褓,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她跪在高里亚什面前,將襁褓高高举起,声音因敬畏和恐惧而结巴:“大……大酋长……是……是个女孩。母女……平安。”
高里亚什缓缓站起身,阴影笼罩了跪地的奴隶。他伸出那双曾缔造山峰、碾碎敌人、沾染无数鲜血的巨手,动作却异常轻柔、甚至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接过了那个小小的、温热的新生命。
他低下头,重瞳凝视著襁褓中那张皱巴巴、尚且看不出具体相貌的小脸。婴儿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介於德莱尼蓝色与兽人绿色之间的淡青色,稀疏的胎毛是深棕色。她似乎哭累了,此刻正闭著眼睛,小嘴微微嚅动,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这就是迦罗娜。他的女儿。
高里亚什就那么站著,看了很久。悬槌堡外,被强行暂停的世界仿佛重新开始流动,战爭的阴云並未散去,间谍仍在阴影中潜伏,鲁克玛之息在等待最终指令。
但在此刻,在这堡垒的最深处,只有新生儿的细微呼吸与父亲沉默的凝视。
终於,他抬起头,对仍跪在地上的奴隶,也是对闻讯赶来的古加尔等人,淡淡地吩咐道:“照顾好她们。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
他將迦罗娜交还给奴隶,最后看了一眼產房紧闭的门,转身,朝著王座间走去。步伐依旧沉稳有力,但背影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重量。
迦罗娜诞生了。他的计划中,最重要也最特殊的“棋子”,已经就位。
接下来的风暴,將因她的降临,而被赋予全新的意义与更加不可预测的轨跡。
而高里亚什自己,或许也在这新生命的啼哭声中,悄然完成了某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內在的转变。战爭,即將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