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Archenon poros 艾泽拉斯恶魔之王
额前那新生的、带著微微灼热与浩瀚信息的印记,非但没有带来力量充盈的踏实感,反而像一座无形的巨山,瞬间压垮了伊瑞尔本就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先知的话语在她脑海中轰鸣。
德莱尼人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不……先知!不行!我不能……我不配!”伊瑞尔猛地抬起头,泪水如同决堤般从她青灰色的脸庞上滚落,混合著血污,留下清晰的痕跡。她不再是那个在缺口处死战不退的狂战士,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慌乱、自我怀疑与巨大的恐惧。
“我没有您的睿智,看不清未来的迷雾!我没有玛尔拉德的冷静,总是在愤怒和衝动中行事!我没有努波顿那样的坚韧,一点伤痛就让我狼狈不堪!我更没有阿卡玛大主教懂得隱忍和谋划!”她语无伦次,仿佛要將自己所有的缺点都暴露出来,“他们……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比我更適合!我只是一介武夫,一个差点被黑暗吞噬、才刚刚找回自我的失败者!我怎么能够……怎么能够肩负起整个种族的未来?!”
她的哭喊並非虚偽的推辞,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这份责任太过沉重,远超她手中任何武器的重量,甚至比她曾在实验室中承受的痛苦更让她感到恐惧,那是对辜负信任、导致文明彻底断绝的终极恐惧。
维纶静静地看著她崩溃般哭泣,脸上没有丝毫责备或失望,反而露出了更加温和、近乎慈悲的笑容。他缓缓摇了摇头,那动作虚弱却带著奇异的安抚力量。
“孩子,你错了。”他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地穿透伊瑞尔的哭诉,“正是因为你年轻。”
他目光深远,仿佛看到了伊瑞尔身上那些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特质:“睿智源於岁月与挫折的沉淀,冷静来自千百次生死边缘的锤炼,坚韧是苦难磨礪出的鎧甲,隱忍是漫长守望中学会的呼吸……这些,玛尔拉德他们有,他们是我最信赖的臂膀与基石。”
“但希望,”维纶的语气加重,眼中闪烁著最后的光芒,“希望往往属於年轻的人,属於尚未被既定道路完全束缚的心灵,属於……敢於在绝境中尝试连我都未曾设想过的『出路』的勇气。”
他微微前倾身体,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到的声音,坚定地说:“伊瑞尔,你不是他们任何人的替代品。你就是你。一个歷经最深黑暗却依旧挣扎向光而生的灵魂,一个在最绝望时刻仍能爆发出守护意志的战士,一个……可能带领德莱尼人,在旧路已断时,蹚出一条全新生路的人。年轻,就意味著无限的可能。而这份可能,正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未来』。”
伊瑞尔的哭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她怔怔地望著先知,泪水依旧流淌,但眼中的混乱与恐惧,开始被一种茫然的、沉重的、却又无法推卸的复杂情绪所取代。先知的信任,如同一道温暖却无比坚固的光,强行撑起了她即將垮塌的意志。
“鲜血与雷鸣!为了部落!!”
就在这心潮澎湃、交接重任的微妙时刻,城墙边缘,伴隨著一声嗜血的咆哮,几名悍不畏死的兽人战士终於顶著箭雨和落石,从云梯顶端一跃而上,踏上了垛口!他们眼中燃烧著毁灭的红光,挥舞著战斧,朝著这个看似最脆弱的核心区域扑来!
“没时间了!”努波顿怒吼一声,他手中那面早已遍布凹痕与裂痕的最后一面塔盾,被他用尽全力猛顿在地!圣光爆发,暂时挡住了最先扑来的敌人,但他自己也因力竭而嘴角溢血。他回头,衝著玛尔拉德和伊瑞尔咆哮,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走!带人走!这里交给我!执行先知的命令!!”
玛尔拉德狠狠抹了一把脸,將所有的悲痛、不解与不甘强行压下。军人的天职和对先知最后的命令的忠诚压倒了一切。他一把抓住还有些发愣的伊瑞尔的手臂,低喝道:“伊瑞尔!站起来!这是命令!先知和努波顿在用生命为我们爭取时间!別忘了你现在的身份和责任!”
伊瑞尔被这一喝惊醒,她看著努波顿独自迎向数倍敌人的悲壮背影,又看了一眼气息越发微弱、却眼神依旧充满期望的维纶,一种冰冷的、属於指挥官的责任感,第一次压倒了个人的情感。她猛地擦去眼泪,额前的印记似乎亮了一瞬。
“走!”她的声音不再颤抖,儘管依旧沙哑,却带上了决断的色彩。她看向莱兰,“莱兰,跟我们一起!”
然而,维纶却轻轻抬手,制止了玛尔拉德和伊瑞尔准备带上莱兰的动作。
“不,”维纶的目光投向城墙下远方,那个被亲卫簇拥、如同邪能风暴中心的模糊身影,语气异常平静,“莱兰和迦罗娜……留在这里。”
“什么?!”玛尔拉德和伊瑞尔同时惊愕。
维纶缓缓道,声音里带著一种看透命运的淡然:“高里亚什……或许残酷,或许野心勃勃,但他此刻,绝不会伤害他的『妻子』和『孩子』。至少,在眾目睽睽之下,在胜负已定的此刻,他不会。”
他的目光落在莱兰瞬间变得无比苍白的脸上,那眼神深邃难明,似乎包含著歉意、理解,以及某种更深的安排。
“在这里,在我的身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们母女,反而是最安全的。”
这话语如同冰锥,刺穿了莱兰最后的侥倖。她明白了。她不仅是棋子,更是命运的人质,是保证这场“戏剧”能按照高里亚什的剧本走到最后的关键道具。
她的“安全”,建立在背叛与牺牲之上,建立在她必须完成的那个黑暗使命之上。
她抱著迦罗娜的手臂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自己的皮肉,却最终,缓缓地、认命般地点了点头,向后退了半步,站在了维纶身侧稍后的位置,如同一个沉默的、悲伤的剪影。
玛尔拉德目眥欲裂,他无法接受將妹妹和外甥女留在如此险地,但先知的话语和眼神中的决意,让他明白这已无法更改。他痛苦地低吼一声,猛地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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