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让他因为私交情分，就坏了家族的规矩，擅自应承什么。万一惹得族长和各位叔伯长辈不快，那岂不是因小失大，辜负了老先生您当初救我们弟弟的善心了吗？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周莹那一番看似客气、实则绵里藏针的话说完，偏厅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仿佛连空气都凝滯了。

周安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通红，脖颈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窘迫和愧疚，恩人当面被自己的妻子如此挤兑，让他无地自容。他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成了拳，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他想开口反驳妻子，维护齐仁的尊严，但在周家作为赘婿的弱势地位，以及內心深处对妻子及其背后旁系势力的忌惮，让他涌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地、充满了无力感和压抑的呼喊：“娘子，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齐仁坐在一旁，內心顿时一阵无语，暗自摇头：“这修仙家族里的人，难道都这么势利眼吗？前有店铺老板和王公子，现在又有这周夫人，真是走到哪儿都少不了这种人。”

但他脸上却不见丝毫怒容，平静得如同深潭之水。他甚至没有去看周莹，反而先对满脸通涨、局促不安的周安投去一个温和而理解的眼神，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为了自己而与妻子爭执，更不必感到为难。

隨后，齐仁才不慌不忙地转向周莹，从容地拱了拱手，语气平和，既没有因为被轻视而显得卑微，也没有因为不满而变得强硬，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周夫人思虑周全，处处为家族著想，言之有理。老夫此番前来，首要之事，確实是当面感谢周安小友此前在拍卖会一事上的相助之谊，此情老夫铭记於心。”

“至於打听那『水蕴石』，也確只是顺带隨口一问，机缘之事，强求不得，成固可喜，不成亦无妨。夫人实在不必多虑，周家规矩森严，老夫一介散人，自然是明白的，绝不会让周安小友为难。”

说罢，齐仁缓缓站起身，提出告辞：“此番叨扰已久，老夫也该告辞了。”

就在他准备转身时，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很自然的事情，对周安说道：“哦，对了，周安小友。老夫来时，隱约察觉坊市间似乎有些宵小之辈，目光游移，不甚友善。可否劳烦你送老夫至府门？借贵府虎威震慑一下，也好让那些暗中窥探之人知难而退，免得平白生出些不必要的事端来。”

周安正苦於无法缓解刚才的尷尬局面，听到齐仁这个合情合理的请求，立刻像是找到了台阶，连忙应承道：“应当的！齐老哥，我送你！这是自然！”他几乎是带著一种解脱的心情，立刻起身，亲自陪同齐仁向府外走去，步伐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周莹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尤其是周安那迫不及待的样子，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冷哼，低声自语道：“哼，算这老傢伙还有点眼色，知道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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