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虎头,你怎地这般福薄? 玄葫仙族
“然也!”陈庚金点头回应,不待他有过多言语,又听陈寅虎问道:
“这些物件怎么来的?”
陈庚金想了想,將一连串的事情,尽数告知,末了,他顿了顿,低声道:
“此后,还望小四暗中多多观察於她,若无害人之心,明面上的事情,隨她向王家稟告。”
“下次再遇此类事件,须以保命为上。”陈寅虎一本正经,缓缓言道:
“唉…何必如此麻烦?哥,你早点和三嫂,生个孩子,不就行了?到时,这女人有了孩子,便是不为你著想,也会为了孩子欺瞒王家,帮咱家打掩护的。”
陈庚金神色恍惚,微微一嘆:
“我们不也是娘亲的孩儿吗?”
空气一时沉默,兄弟俩都有些兴致缺缺的模样,足足安静了几息,陈寅虎脑中猛然传来陈啸哀求的嗓音:
“主子,可以將那瓶丹药,赐给小人吗?“
陈寅虎拿起黝黑髮亮的瓷瓶,端详许久,看向陈啸,出声问道:
“这丹药饱含血气,你便是需要这血气吗?“
陈晓忙点头回应,陈寅虎放下瓷瓶,拿起书本,快速一扫而过,言道:
“这【血煞功(练气篇)】,端的好一本邪功,采人血、炼魂魄,比我修行的【玄煞养元诀】,还要阴狠几分,但凡是为活物,皆可採补。”
陈庚金接过话茬,只道:
“那血煞宗与御兽宗,互为敌对,家中不宜修炼,不过其中的【血影遁】却可研习,生死关头,多一份手段,便是多一分活命的可能。”
他不作停顿,望著陈啸念道:
“一粒丹药,至少是上百人心头血炼成,你既跟了小四,此后须得谨记,不可贪恋此道,胡乱杀生,为我家遭致祸端。”
陈啸不作思索,朝上叩头,陈庚金见了,言道:
“给它罢,也算物尽其用了。”
没几息,陈啸將几颗丹药囫圇一口吞了,化作小猫大小,躺在陈寅虎身旁,昏昏欲睡。
“睡罢,睡罢,好好炼化…”陈寅虎拍著陈啸小虎头,他瞩目望向陈庚金,取出那狼狈尸体来,言道:
“这两狼妖,应也能值些灵石,且先冰封起来,待兄长伤势好转,陈啸甦醒,我往外寻个交易之地,看看能否换件趁手的兵器?”
“九原郡城,一州之府,那里应有交易之所…”陈庚金想了想,言道:
“这马首面具,具有阻隔灵识之效果,虎头可取之佩戴。”
他顿了顿,再道:
“交易之事不急,眼下你应先將五鬼炼出,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后,届时,你我同走一遭!”
好叫诸位知晓,陈庚金言语中的五鬼,正是【玄煞养元诀】当中的手段,又称“五鬼搬財术”,炼出五只小鬼,可穿墙遁地,迷人心智,多数习得此术者,多行盗宝、敛財之事,故而选取“搬財”二字。
当五鬼大成,便可反哺修为,是故,又称“五鬼入命”。
陈寅虎哑然失笑,摇头嘆道:
“那真不知,得猴年马月了?”
闻听此言,陈庚金拉下麵皮,冷声道:
“吾等修士,寿元漫长,正因如此,修行一道,不在爭先,而在滔滔不绝,绝不能因一时一事而气馁,应当谋划百年之功,笑到最后,才是贏家。”
他眸光流转,又道:
“灵液既能替代玄煞之气,定也能助你炼出五鬼,日后你便在此凿个洞府,潜心修炼,家中诸事,自有我来操持,五鬼不出,你便哪里也不能去!”
陈寅虎一时语塞,腹中微嘆:
“只是委屈兄长,甚么好东西都紧著我来。”
他深深一嘆,沉声道:
“皆依兄长!虎头,定早日炼出五鬼!”
忽一下,陈寅虎目中闪过一抹迟疑,慢慢言道:
“哥,以虎头拙见,王家之事,不论是那王亓也胜出,还是那王冲胜出,咱们都只能伏低做小,不若暗中扶持那不安份的王少华?”
陈庚金默默点头,言道:
“我亦有此念,只是急不得,须得徐徐图之…”
他不作停顿,站起身来,语气带笑:
“你既行了『假死之计』,那便把外衫脱来,让我將此计了善完备!”
……
看看天色,乌云遮月,几近三更天了。
陈庚金带著一件沾满鲜血的襤褸外衫,进了小院,双眼通红,悲声道:
“虎头,你怎地这般福薄?”
这话一出,惊出田玉兰徐溪月几人,小念秋见了,三步並作一步,跑到陈庚金身前,捻起那外衣,泪如雨下,哀声道:
“这?这正是四哥外衫…”
不待他人上前,陈庚金闪身进到中堂,扑通跪地,嚎啕大哭起来:
“父兄…三郎无能,未能保护好小四…”
他哭著哭著,將头重重著地,连连叩首,每叩一次,皆有沉闷的声响传开,田玉兰几人亦是来到神龕下,双膝著地,小声啜泣起来。
在这一夜当中,哭声就未断过,淒悽惨惨戚戚;
许是陈庆生陈江河新亡,一时间勾起陈家眾人的哀绪,甚是真情流露,外人难辨真假。
天色渐明,进山的人陆陆续续返回了,田祁李文恭等人,齐齐跪在小院前,听候发落。
田祁自打昨日心神便一直紧绷著,此刻,他目光灰暗,咽下一口津液,抽出腰间长刀,一脸绝然,高声道:
“三公子,皆因田祁布置不当,这才害得四公子命丧虎口,田祁死罪,唯愿下辈子,结草衔环再报公子厚恩!”
话犹未了,田祁狠狠把打放在脖子上,双目一闭,就欲自刎。
这时,一支直直飞出,將田祁手中的长刀打落,眾人望时,陈庚金化作一道残影,立在台阶上,沙哑道:
“田大哥不必自责,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只怪小四福薄…”
他顿了顿,低沉道:
“若实在自责,不若打磨己身,勤练本事,待家中危难之时,再洒热血!”
这两句话的音量不高,可却让所有人羞愧难当,他们没有豪言壮志,没有高声吶喊,只齐齐咬牙,道了个“诺”字。
几日后,陈庆生坟头旁,又添了一座衣冠冢,正是:
“悵望北山腰,青草没新坟。点点残花坠,片片新叶落,日暮风尘嘆,人心自哀思。乌啼鹊噪,兴味萧然,风光烟火,素衣莫起,纷纷纸灰,都作白蝶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