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屈身守志待天时,自有鸿鵠冲天日! 玄葫仙族
“必要时刻,毕全功於一役…”华玄风单手握拳,他眸光炙热,深深作揖,沉沉念道:
“一战定乾坤,全我族千年夙愿,一统九原,定数百万里广袤社稷,执宰一眾牛耳,四方同风,各家共贯,奉我一家之言!”
开疆扩土,在这修仙界,除却长生之外,少有家族子弟,不为此而疯狂,莫大殊荣也!
多少热血男儿,磊落平生志向,青云浩荡,乘风去破浪!
华峰修道两三百多年,护住百里万地山河,几经杀伐,多识干戈,戎马生涯,岁月消磨。
分不清多少年,未有一刻如同今日豪气干云,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年少的自己,老泪纵横,低沉道:
“风儿既有此志向…”
这老人话锋一转,眉宇微扬,英姿勃发,沉沉念道:
“也该有此志向,老夫便是捨命,亦要相陪!”
华玄风自小是个伶俐的孩子,拎得清场面,也说得出暖话,他不加思索,上前扶著华峰,一脸温情,劝说道:
“叔公!要留长寿之身,贯看秋月春风,族中不仅要您一柱擎天,更须您老时时耳提面命,规劝周全…至於杀伐之事,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已不似年少那般羸弱,也该试试锋芒了!”
这番言语,著实暖人,沁心润脾,怪不得这廝能执掌一族权柄,常常使人如沐春风。
此间事,犹开怀,华峰果然欣慰,他的眸中闪过一抹迟疑,低声道:
“风儿,我族除却三十六颗二阶【冰魄珠】外,尚有一件金丹法宝…”
话犹未了,一面与人齐高的玄色幡旗,悬空而立,整个大殿,寒风呼啸,布满白霜。
细细去望,这幡面上,正有一道形似麒麟的图案,栩栩如生,龙嘴、狮头、鱼鳞、牛尾、虎爪、鹿角…
犹其是正中的一对眸子,如龙点晴,仿若活过来了一般,似罗剎睁眼,必要杀人见血一样,渗人心魂。
“这是?”华玄风將目光掷向华峰,一脸相询,华峰露齿含笑,言道:
“这面幡宝,唤作【蚣蝮镇海幡】,正是取自一头金丹后期的蚣蝮毛皮所制,可控水断江,起雾吞云更加不在话下…”
华玄风似有所悟,迟疑道:
“蚣蝮者,莫不是那传说中的『避水金睛兽』?”
“上古之时,確有这个叫法…”华峰稍稍摇头,耐心解释起来,言道:
“据传『蚣蝮,乃是真龙第十一子』,龙性喜淫,故而,』龙生九子『只是一种广泛的说法,真不知与多少妖类苟合过…”
他兴致缺缺,止住话头,將【蚣蝮镇海幡】递给华玄风,温声道:
“玄风,而今凭你筑基圆满的境界,也能发挥出这【镇海幡】三成威势,老夫便將之交由你执掌了,做道护身之宝,若非逼不得已,当儘量少用,避免遭人覬覦…”
华峰虽知华玄风是个谨慎的性子,但也避免不了老生常谈,谆谆善言,温声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老夫从浩天叔祖手中接过三十六颗【冰魄珠】开始,从未有一刻,在外人眼前展露超过十二颗…”
他神色落寞,沙哑道:
“便是生死之际,寧愿自己身亡,也未敢露出半点马脚,让人发现端倪,我家虽能在这九原郡称雄,可若到了金丹真人眼中,也不过只是头长得彪壮的肥羊而已!”
“玄风谨记叔公教诲!”华玄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他握著【镇海幡】目光如炬,语气沉沉:
“叔公宽心,我族多少腥风血雨都挺过了,绝不会止步於此,定有我家鹰击长空、鹏程万里之时!”
华峰笑了笑,顿感轻鬆,浑似卸下了千百斤的担子一样,他眸光闪烁,忽地问道:
“殿外那小子,你打算何时与他言明?”
“且晾他八九日…”华玄风目色幽幽,计上心头,缓缓念道:
“一来可以挫挫锐气,二来赵钱两家得了消息后,必然认定他会心怀怨言,从而放心接触…”
“我家要的,便是他们蛇鼠一窝、狼狈为奸,才好一网打尽,起码这枚棋子,要最大限度,发挥他的价值,儘可能多剪除一些羽翼,他俩家弱一分,我家便强上一分!”
光阴好不迅速,閒云潭影,雨来晴至,物换星移,连过数日。
陈庚金依旧跪在原地,如个石雕似地,很一动不动,衣衫襤褸,路过他眼前的人影,至少上百道,从未有过一声嘘寒问暖,劝说他放弃之类的话语。
这世道,人人都忙,各有各事,好在大多数人並未落井下石。
也因如此,细细算下来,陈庚金只收到了十来声冷嘲热讽,那些人的模样,他都刻进了脑子里,只默道:
“枯荣成败事难期,包羞忍辱不为耻,屈身守志待天时,自有鸿鵠冲天日。”
晚风吹尽朝来雨,夕阳烟树,万里山光暮,正是黄昏光景。
陈寅虎昼夜不停,终至黎阳,他漫步其间,愁思不断,忽听得酒肆笑声传来:
“诸位听说了吗?有个独臂的练气仙人,在咱们主家內城,连跪三五日了…”
笑谈入耳,陈寅虎心神一紧,止住脚步,进得店中,寻了个角落坐下,细细聆听起来。
他的眼前的世界,老少男子,人人眉飞色舞,热闹非凡,正如村里俩个嘴皮子利索的大妈,互相骂街一般,东边一句,西边一句:
“可不是吗?据说都还在某个大人物门前跪著,那独臂小修,年岁不大,十五六七八罢…”
“听说姓陈,乃是西边,数万里之外某个小村子的人,祖祖辈辈世世代代,都在地里刨食,不知踩了甚么狗屎运,成了半吊子仙人…”
“成了半吊子仙人也就罢了,可他竟想趁著新主亡故,窃据仙家福地,妄想宰治一方,这才求到主家来…”
“这不?不仅吃了闭门羹,还成了咱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存在…”
“要我说啊,这人,是不是天上仙人,都得要点麵皮,最好得有自知之明!不然,岂不如那独臂练气一般,貽笑大方!”
听得陈庚金没有性命之忧,陈寅虎这才稍稍安心,他面色平静,胸中翻江倒海,怒气腾腾,只默道:
“好个华家,欺人太甚!”
“便是瞧不上我兄长,也不该这般暗地里推波助澜,弄得满城风雨,人人詆毁於他…”
“著实可恼,可恼!实在该杀,该杀!”
末了,陈寅虎眸中闪过一抹晦涩的杀意,无声念道:
“既然这么喜欢玩!小爷便陪你家玩玩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