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寿闪身到白小川边上，急声问道：“小师叔，没事吧？”

白小川摇了摇头：“没事。”

手臂上被寒气擦过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红润。

白小川双眸盯著那只母虎。

从对方的眼神中，他能够看到不解...质问...背叛.....更多的是愤怒。

这也是刚刚失了神的原因。

他不理解一个妖兽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就像是一个人知道自己被最亲的朋友背叛后的眼神....

悟真法师上前一步：“玄川道长，这只癲狂的虎妖就交给老衲与腾队长先行压制！”

说罢.....

他与腾飞队长全力出手，佛光.....无数粗壮的藤蔓席向那只母虎。

就在这时.....

一直躲在最后的清森道长，不知何时走到了白小川身边。

轻轻拍了拍白小川的肩膀。

白小川微微低头，他知道身边是那位邋遢师叔。

“师叔，我是不是杀错了。”

清森微微摇头：“玄川师侄。”

“这不是你的问题。”

“且不说此次行动方案本就是如此制定。”

“更深一层讲，『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天道视眾生平等，並无偏私。”

“今日你斩妖，明日妖噬人，皆是这天地运转中的一环，无关对错，唯有立场与因果。”

“『慈心於物，恕己及人』，你因它之言而动惻隱，是仁心。”

“但『恩害相生，福祸相依』，你今日若因一念之仁而纵虎归山，它日因其殞命者，其怨又该归於谁？”

白小川摇了摇头：“不对...师叔，刚刚我在那只虎妖的眼神中，看到了是疑惑，就像你的亲人无缘无故捅了你一刀的感觉。”

清森道长那总是带著几分惫懒的眼眸中，此刻却仿佛映照著星河流转。

再次拍了拍白小川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玄川啊玄川，”

“你看到了疑惑，看到了背叛之苦，这证明你的『灵台』未蒙尘，心念通透，能感万物之悲喜。”

“此乃修道之人的慧根，亦是…劫数。”

清森话锋一转，指向那棵散发著微光的奇异果树，也指向这片苍茫天地。

“据我所知这片山林的老虎，很多都是自幼被人类抚养，放归山林。”

“但你想想，它们依旧能安然存活至今，甚至成长为一方妖王？当真只是它们运气好，实力强吗？”

不等白小川回答，清森便自问自答。

“非也。”

“冥冥之中，自有因果承负。”

“人类抚养之『因』，或许曾结下它们不行恶事的『果』。但这份善缘因果，並非永恆不变。”

“今日，我等前来爭夺这天地奇珍，此乃新的『因』。”

“这异果牵扯之大，可能关乎未来人族气运，此乃大势。”

“在大势洪流面前，个体过往的善恶，有时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它们占据此果，无论其本心如何，客观上已成了阻碍人族获取机缘的『障碍』。”

“这便是新的立场，新的对立。”

“你感觉像是『亲人无缘无故捅了一刀』，但或许在更高的『道』的层面看来，这並非无缘无故，而是旧的因果已了，新的因果诞生所带来的必然碰撞。”

“我道门修行，讲究『性命双修』。”

“『性』者，心性也，需明心见性，体察万物，你感受到了那虎妖的情绪，这是『性』的修为。”

“『命』者，践行也，需在万丈红尘中做出抉择，护道前行。”

“你为完成任务、减少潜在威胁而出手，这是『命』的践行。”

“你觉得心中不安，是『性』与『命』暂时未能圆融统一。”

“但这並非坏事，这正是磨礪道心的契机。”

“记住，『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常应常静，常清静矣。』 ”

“在面对纷扰外物时，需以清静本性去应对。”

“既已明了自己为何而出剑，便不应再让已然发生的事，成为困扰內心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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