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志亮赴营 明末风云:崇禎逆天改命
“陛下亲营?那……那考核定然严苛吧?”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刀,这刀还是他爹留给他的,在这应天卫所,他骑射功夫在营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可自从调到这城门值守,弓弦都快生锈了。
隨即又涌上巨大的不自信,期期艾艾地问:
“刘伯这…这能行吗?我算个啥?一无所有的穷军汉。”
“屁话!”
刘新耀眼一瞪,蒲扇大的巴掌差点又拍过去,硬生生在半空停住,变成了恨铁不成钢的指点,
“你小子,在咱们应天卫年轻一辈里,论拳脚功夫、骑术射箭,哪样不是拔尖的?你那手连珠箭的本事,连指挥僉事大人都夸过!
窝在这阜成门天天赶小贩、查路引,不是白白糟蹋了你这身本事?”
他越说越来气,唾沫星子都溅了出来。
刘新耀身为应天卫的百户,又在这四通八达的阜成门当值,消息比寻常军户灵通十倍。
他凑得更近,带著点幸灾乐祸的促狭低语:
“嘿!你以为那內教场是给那些绣花枕头预备的?万岁爷如今隔三差五就亲临校场盯著!
你是没瞧见,前些日子,几个国公侯爷府上想把自家那些斗鸡走狗的紈絝塞进去,结果一看那考核章程——嗬!好傢伙!”
“要举百斤石锁?要开二石骑弓?要策马越三重障碍?当场脸就绿了。
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没真本事?门儿都没有!那地方,要的是能打能拼的实在人!可不是养大爷的!”
这一番话,瞬间驱散了申志亮心头的阴霾和自卑。
刘新耀看著他这变化,虬髯下的嘴角满意地勾起,最后又重重一拍他肩膀,力道带著鼓励:
“还愣著干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伯父看著你长大,能把你往火坑里推?
在陛下身边当差,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体面前程!又安稳又有奔头!趁著现在刚开始招人,门槛还没被踩烂,你小子还不麻溜儿地滚去都督府报名?!”
“刘伯!小侄去!若是考不上,便回来继续当这城门旗军,绝不再叫您费心!”
刘新耀看著他欣慰地笑了:
“这才像你爹的儿子。快回去收拾收拾,明日卯时就去都督府报名,晚了怕是名额都满了。”
申志亮猛地跪地,朝著刘新耀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冻硬的地上砰砰作响:
“伯父大恩,志亮此生不忘!”
他起身时额角已渗出血珠,却顾不上擦拭,转身就朝城门值房跑去。
值房里几个正围著炭盆烤火的军士见他衝进来,都愣了神。
“志亮这是要去哪?”
有人忍不住问道。
只见申志亮抓起墙角那个打满补丁的包袱,回头时嘴角咧开个大大的笑:
“去都督府!应募勇卫营!”
话音未落,人已衝出值房,刘新耀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远去的背影,伸手按了按自己微微发福的將军肚,喉间发出一声轻嘆。
他想起二十年前,申志亮的父亲申大勇也是这样一身傲骨,在萨尔滸之战中替他挡了一箭,从此落下病根。
望著暮色渐沉的天空,喃喃自语,
“申兄啊,老弟我也算是给志亮指了条道了。成与不成,就看这小子自己的造化,但愿老天开眼,別让这小子撞得头破血,更別让我家兰儿那傻丫头,白白在闺中苦等…”
刘新耀摸了摸怀里那张女儿兰儿绣的荷包,上面绣著对鸳鸯,原是打算送到申家去的。
他们这些卫所军户,祖祖辈辈,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牢牢箍在这京师底层武官的圈子里。
今日你家多领几石禄米,明日他家多得几分体面,可终究跳不出那口老井。
或许,这陛下的新政,真能让他们这些卫所子弟,活出个不一样的光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