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阳垂眸俯视著脚下浑身染血的弓沛嵐，阴影笼罩在她的身上。

金丹境的恢復力確实惊人。

即便伤至如此，她体內的灵气仍在顽强运转，血肉模糊的伤口中隱约可见细微的光丝缠绕。

可那贯穿身体的弹孔之中，却燃烧著无形的火焰，不断抵消著癒合之势，

那是火神的“烈焰”被动所带来的持续灼痛，一遍又一遍碾过她的神经。

“你看上去……很不甘心？”纪阳轻声道。

“嗬——不该是这样......不该是这样！！！”

弓沛嵐发出嘶哑的咆哮，用尽力气想要撑起上半身，却只是让鲜血更加汹涌地从伤口中涌出。她的脸庞因痛苦和愤怒扭曲得几乎狰狞。

“本来该是我贏的！！”

“杀了褚灵儿，拿到冰韵天石……我就能完美晋升金丹……回到蜀山，踏入权力之巔！连七剑之位……也未必不能爭一爭！”

“风修远.....你不该出现在这！！”

纪阳平静的问道，眼里的幽光一闪而过：

“为什么非要以这种残害同门的方式获取地位，权力.......

凭藉自己的努力去追赶那些遥不可及的背影，这过程的风景，才有挑战的意义不是么？”

“呵……咳……咳咳……”弓沛嵐惨笑著，每一声咳嗽都带出淤黑的血块，眼中儘是讥讽：

“就是这种语气……这副云淡风轻、好像什么都有了的语气。”

她指了指纪阳，又指了指不远处的褚灵儿，

“你是懒散道人的弟子，而她更是掌教亲传！”

“你们永远不会懂……”

“你们生来就拥有一切……”

“修炼资源、地位、他人的尊重……还有那令人绝望的天赋……所有別人拼尽一生追逐的东西，你们唾手可得。”

“可我呢？我只是忘情峰最微不足道的旁系弟子，甚至我的师傅都不是那一脉的长老......”

“问心路，我第一关都闯不过……冰心诀，我练了一年才勉强入门！”

“同门的嗤笑，长辈对我不闻不问，那些个所谓的同门天骄则將主意打在我身上......”

“我仍记得他们看我时那淫邪轻视的表情，我在他们眼中只是一具玩偶......”

“我只有这副皮囊是唯一的资本，我用这副皮囊换取功法、灵石、精元，换取一切修炼所需。”

“可那些占尽便宜的人，背后骂我什么？——人尽可夫的婊子！自甘墮落的烂货！”

她猛地抬起头，血和泪交织在脸颊上，眼中燃烧著不甘的火焰：

“我错了吗？！我只不过想抓住我能抓住的一切！”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高高在上……而我只能在泥泞里挣扎？！”

“所以......你杀了他们？”纪阳冰冷的问道。

“没错——”弓沛嵐脸上突然绽开一抹近乎癲狂的笑，

“我杀了他们……在他们最快活、最毫无防备的时候，轻而易举割断了他们的喉咙！

那些修为比我高得多的人……还不是一样死得像个笑话？”

“咯咯咯.....”弓沛嵐的脸上露出扭曲的媚笑。

“后来呢？”纪阳接著问道。

“后来？后来『他』出现了.......”弓沛嵐脸上浮现出渴望的表情，伸手抓住了什么.......

“他告诉我可以帮我解决掉杀人的麻烦，甚至还可以改造我的体质，传我太阴魔功，让我变为天资卓越之人！

而他需要我付出的代价仅仅是......服从。”

她嘴角扬起一抹诡异而明媚的笑：

“这算什么代价？我过去的人生……不早就习惯了吗？”

“於是我毫不犹豫的便同意了——”

“我的修为一路突破，地位水涨船高……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一个个跪在我脚下！”

她眼中泛起迷醉的光芒，仿佛重新体验到了那一刻的快意：

“你能明白那种感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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